住在钢筋城市的居民,更是不会在意遥远森林里的生物。
如坐针毡、犹疑不决、拧巴别扭,暗恋的人大概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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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贴心地替坐上车的角名关上车门,冲远去的车挥挥手。
长长的柏油路,两侧亮起的盏盏街灯,形单影只的汽车向远处驶去。
夜色里的街道陷入寂静。
你一抬眼,路灯的金属杆上,悄无声息映出个微笑的人影。
“和猴子相处的很好嘛。”
夏油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后。
有了五条悟此人不会伤害你的保证,面对他时你心里的恐惧消散大半。
你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夏油杰狐狸似的眼睛弯起,“上一次还很害怕我呢。”
笑笑笑...本来眼睛就一根鞋带就能挡住,现在更是成一条缝了.
你是真的很讨厌这个缠着你且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
你两眼无光,“你也说了,是上一次。”
他挑挑眉,“看样子是悟和你说了什么吗?现在面对我轻松了不少。”
上次你在他面前确实像个被震慑住了的鹌鹑。
想起之前和五条悟通话,他话里话外也表露出对夏油杰的了解,现在夏油杰也亲近的把五条悟称呼为“悟”。
面对不熟悉的夏油杰,你无所顾忌袒露出自己好奇心,“你和五条老师很熟悉?”
他顿了顿,继而笑得一如往常,“我们以前是挚友。”
“啊?”你目瞪口呆。
夏油杰好整以暇,望向你,“很好奇?要不去你的店里坐下来聊一聊?”
原来在这等你呢。
“抱歉,我拒绝夏油先生现在的邀请,以及你之前的邀请。”想到五条悟电话里的话,你的拒绝底气十足起来,
“如你所见,我呢,现在已经负伤,光荣退休,咒术界的事情已经和我无关了。”
他笑着偏了偏头,“想和咒术界完全割席啊。”
“你真的能完全摆脱咒术界吗?或者说,你又真的能彻底融入普通世界吗?”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不以为然,“我并没有要彻底融入的打算,就连很多真正的普通人都觉得自己和和正常社会格格不入。”
“倒不如说,没法和谐融洽地与世界相处,才是人们的常态吧。”
夏油杰饶有兴趣,“可你看到的世界终究和猴子们不一样。”
他指了指远处趴在路人肩膀上的低级咒灵。
“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起神明之类的称赞,猴子更愿意将这类人,也就是我们咒术师,称作怪物。”
他走到你身后,两手重重地压住你的肩膀,迫使你向背后转身,“你说,如果你的朋友们知道了,他们会认为你是怪物?还是神明?”
语气满是看好戏的恶劣笑意。
你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你们走来。
“宫侑刚刚有向我打探你在不在店里。”
角名伦太郎今天在店里和你说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心猛地沉下去。
金色头发的少年,背着运动包,嘴里念念有词,向你们走来。
宫侑!
“你想干什么?”呼吸凌乱起来,你急切又愤怒,压低声音诘问身后的人。
“别着急嘛。”夏油杰气定神闲,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你耳边,“只是想要给刚刚的猜测一个答案而已。”
金发少年嘴里依旧在念叨着什么,神色纠结懊恼,全然不觉脚下蔓延开一圈粘稠的黑色物质。
长相扭曲怪异的咒灵从宛如沼泽的漆黑粘液里爬出,挥舞着蠕动的长长触须,就要抓住少年的脚腕。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一切只出于本能。
光电火石间,立刻用咒力附在脚上。
拼命地向宫侑飞似地跑过去,迅速双手结印,启动术式。
宫侑瞪大眼睛,被你抱住,扑倒在一边。
噗呲一声,粘腻腥臭的鲜血飞溅,丑陋的咒灵被你构造出的咒力剑一分为二。
危机解除。
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却依旧咚咚跳个不停。
缓过神,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个普通的四级咒灵。
你咬牙切齿,扭头瞪视夏油杰笑眯眯的模样。
这家伙故意的,为了让你关心则乱,在宫侑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夏油杰看向宫侑,“你的朋友可是一直有捏捏手指,就让你脑袋分家的能力哦。”
他很是好心地指了指一分为二的咒灵,刚刚遭遇危机的宫侑是能够看到的。
夏油杰言笑晏晏,“就像那样。”
这只咒灵级别不高,但体型却不小,被你一分为二后,喷射出大量的鲜血。
宫侑干净的运动服上溅了些咒灵的血,你扑倒在他身上,离咒灵更近。
腿上,手上,脖颈和脸上都是大片刺目的鲜血。
宫侑在看着,你知道,即使被血糊住了眼睛,你也能感受到他投来视线。
你不安地蜷着手指,觉得自己被钉在原地。
刚刚夏油杰的话在脑子里不停回荡,震得人头疼。
随着宫侑的沉默,你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好像那些血像是你流出来的一样。
会害怕吗?害怕自己身边有个...像夏油杰说的那样,认为自己身边有个怪物?
从你意识到自己特殊的能力时,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只认为自己有些与众不同,可人人都是与众不同的,这没什么。
但暴露的时刻就这样措不及防摊开,你惴惴不安起来,慌张不知所措的眩晕感,让你觉得整个人飘在空中。
地面仿佛起伏的波浪,让你连站都站不稳。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坚定。
别人会怎么想?作为朋友的宫侑会怎么想?你要搬家了吗?你在稻荷崎交到的朋友全要不作数了吗?
你真的无法在普通社会,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吗?
你自始至终不敢和宫侑对视,夏油杰悠然自得地观赏起他主导的剧目。
没什么不同的,他心想,和他过去碰到所有不理解的猴子一样,所有猴子都一样。
他会让你心甘情愿,乖乖和他站在同一边。
你局促不安地撑着地,站起身,细小尖锐的石子刺进掌心。
你低着头,胡乱伸出手,想蹭掉皮肉里的石子。
动作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制止住。
手腕处的皮肤还能感受到这只手因练习而产生的薄茧。
你第一次知道,一向张扬凌厉,偶尔幼稚到不行的人,也可以有这样温柔的语气。
“先别动,我们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