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吧。”秦岩选了一处中央的位置,两边都有出口,真要打架的话好挪身。秦岩先给自己制定了逃跑路线。
刚坐下来,孙鹏阳殷勤给他倒水。
“你说一群大老爷们选这么浪漫的地方,是要提前学习约会?”秦岩蹙着眉,口吻有几分痞气。
“谁规定男跟男的不能一起浪漫?。”孙鹏阳思想开放说。
彭剑几个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孙鹏阳为何那么喜欢秦岩,处处讨好他。
“那你口味挺重。”秦岩抿了一口柠檬水。
孙鹏阳傻笑两声,大张旗鼓叫来服务员,没问秦岩喜欢吃什么,只管让人把店里的招牌菜端上来。
等菜期间,孙鹏阳开始始探问,“秦岩,你跟肖洛很熟吗?”
“不熟。”秦岩斩钉截铁回。
“那今早......”
“单纯看不惯。”
“看不惯?”孙鹏阳没把疑惑说出来,在心里暗忖,“总比他们真的熟好。”
秦岩反倒自己补充,“看不惯人耍小伎俩,我喜欢做事坦坦荡荡,人也是一样。”他没直接点名,但现场谁人不知道,秦岩说得就是孙鹏阳。
孙鹏阳脸色渐渐变土色,却也能忍不发火,闭上嘴直灌下一杯柠檬水。不知道是不是气晕了,杯底下的柠檬片连同被他吞进嘴里,一咬,苦酸味直接‘袭击’他的五官。
“你是不是傻?”陈生骂孙鹏阳。
“你他妈才傻。”
两人突然被点着了般,双眼都瞪了起来。
彭剑立马劝和,“好了好了,我傻行了吧。”
“你他妈本来就傻。”孙鹏阳骂彭剑。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
秦岩不耐烦敲了敲桌面,出声制止,“好了,丢人。”
三人听言静了下来。
菜上齐,秦岩不客气开吃,中途解开餐巾擦嘴,这正常不过的举动,在孙鹏阳一群人眼里,秦岩一些不经意的西餐礼仪,敲中了他们虚荣的心。
他们觉得,秦岩是一个很潮流高贵的人。
对于刚才的不快,三人悄悄埋进心里。
“好吃吗?”孙鹏阳问。
“还行,牛肉有点老。”
“哦,那要不要......”
“不用。”
孙鹏阳双肘抬得略高,像鸡翅一样吃力切着牛排。
陈生攀谈,说最近除了一款新游戏。
彭剑求他给会员。
饭到半路,孙鹏阳似乎是斟酌了许久,开口说,“秦岩,你最好别跟肖洛走太近?”
陈生两人识趣闭嘴。
秦岩眼皮不经意微微抬了一下,“为什么?”
“他就是个丧门狗,全镇的人都想把他家全赶走。”彭剑快速抢话,孙鹏阳给了他一记逾越的眼神,彭剑立马缩回去。
“哦,挺有名的外号。”秦岩说,
孙鹏阳不知道秦岩的态度是好是坏,继续说,“他爸,好赌嗜酒,欠了一屁股债,还经常打他妈,他妈也是贱,怎么打都不跑,一家子都是贱奇人。而且,肖老头前几年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举报了我们镇上大哥大韩许老大老爸偷卖银沙,导致上面的人过来盘查,结果涉事的人都被抓进去了。”
“进去哪?”秦岩故意问。
“监狱。”
“嗯,然后呢?”
“镇上的人都恨死肖家了。当时韩许老大都放话不会让肖家好过,所以只要肖家在镇上一天,老大绝不会放过他们。”
“怎么个不放过法?”秦岩放下刀叉,喝了一口水。
“那可多了。”
“具体说说。”
孙鹏阳卖了个关子,引诱问,“秦岩,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孙鹏阳神神秘秘,“你知道我们镇上地位最高的人是谁吗?”
秦岩不语,歪着头安静看着他。
孙鹏阳咽下一口口水,眼皮垂了一下自觉说,“韩许,我们统称叫他老大,掌管我们这镇上的治安。”
“治安不应该是警察管理吗?”
“是啊,但韩许哥是政府里面的人。”孙鹏阳得意说,“你知道这家餐厅是谁开得吗?”
秦岩不耐烦,“有话快说。”
“是我们老大开得,还有市中心的商场,也是有我们老大的股份。肖家那家面馆,你别看生意那么好,我们老大含有一半的分成在里面。”
说到这,秦岩眉头不禁一蹙。
“所以秦岩,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我可以让位给你,我当你小弟。”
秦岩坐在椅子上好一会,拿起书包跨到肩上,“不感兴趣。我先走了。”说完便走。
“秦岩!”孙鹏阳追到门口。
“你可以不跟我们一伙,但,我提前警告你,离肖洛远点,不然......”孙鹏阳话没说完。
秦岩偏过脸看他,脸色凛然,“不然什么?”
孙鹏阳唇线抿成一条线,“我知道那天在大坝救肖洛的人,是你;在肖家面馆喊说“警察来了”的人也是你。”
秦岩从始至终都不想插入这神经镇任何事,他知道自己只会在鬣狗镇待上一年半的时间就会走,以后,都没有理由再回来。那天在肖家面馆脱口而喊得“警察来了”,是意外中的意外。在大坝插手肖洛的事,也是欠他的忙。这些事并不违背他的初衷。
孙鹏阳口气自信继续说,“你猜猜为什么肖洛这么能打还是没有人怕他?不是我们不怕死,是因为我们人多,老人走新人来,谁还记得肖洛的拳头有多可怕。区区一个肖洛在我们看来,就是一只蚂蚁。只要韩许不看在他弟弟韩泽面子上,明天你就看不到他来教室。秦岩,韩许不是你能惹的人,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
秦岩认真看着孙鹏阳两秒后收回视线,沉默,目光落在淡黄的街巷,突然间抬手。孙鹏阳以为秦岩动手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缩紧身体抱住头,
秦岩笑了笑,挥掉校服上的紫檀书花瓣,骑车开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