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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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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床榻上的许小祁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昏睡中,地牢里许攸那张扭曲绝望的脸、大理寺冰冷石壁的触感、还有那句“您可曾想过您还有一个女儿?”的泣血控诉,如同破碎的噩梦碎片,再次汹涌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骤然睁开了眼睛!

“小姐!您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云雀立刻惊喜地凑上前。

许小祁的眼神涣散了几秒,才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和云雀担忧的脸庞。胃部的恶心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心口依旧沉甸甸地压着巨石。但更强烈的,是外面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热闹的喧嚣声浪!锣鼓?丝竹?还有人群爆发出的阵阵欢声笑语?

“外面……”许小祁的声音嘶哑干涩,“外面在做什么?为何如此……吵闹?”

小亞连忙端过一直温着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才小声回道:“小姐,您忘了?今日是岁首啊!苏娘子正带着人紧锣密鼓地布置黎鲸阁呢!前厅已经来了好些客人了,可热闹了!伙计们挂灯笼、贴福字、搬花盆,后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说是要预备几十桌最上等的席面……”

岁首……黎鲸阁……

这两个词像钥匙,瞬间打开了许小祁记忆的闸门。是啊,今日是辞旧迎新的日子,是黎京城最繁华的酒楼一年中最盛大、最喜庆的时刻。外面那喧嚣的锣鼓、鼎沸的人声、食物的香气……都是属于岁首的狂欢。这本该是万家团圆、欢声笑语的日子。

可她的“家”呢?

父亲身陷囹圄,等待他的将是律法的严惩,甚至是……死亡。她亲手斩断了那最后一丝虚伪的亲情。母亲已逝,兄长……那个所谓的兄长许慎,如今生死未卜,更是加害她的帮凶。

这偌大的黎京城,这繁华的黎鲸阁,在这一刻,竟让她感到无边的孤寂和冰冷。那份喧嚣越是热烈,就越发衬得她内心的荒芜和凄凉。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她不想待在这温暖的牢笼里,独自咀嚼这份噬心的痛楚。她需要……需要一点烟火气,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那热闹与她无关。

“扶我起来。”许小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挣扎着就要起身。

“小姐!您身子还虚着!苏娘子说了您要静养!”云雀和小亞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

“无妨。”许小祁推开她们的手,语气异常坚持,“躺久了,骨头都僵了。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看看……看看岁首的样子。”她的眼神落在床边衣架上那件素色的厚绒披风上,“把披风给我。”

云雀和小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无奈。她们深知小姐的倔强,也明白她此刻内心的煎熬。最终,云雀妥协了,默默地取过那件厚实的披风,仔细地替许小祁披上,系好领口的带子。小亞则连忙蹲下身,帮她把软底绣鞋穿好。

许小祁在两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脑袋和胸口的不适已经好了许多,深吸一口气,又全部吐出去,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她推开房门,一股比室内冷冽许多、却带着浓郁食物香气和鞭炮硝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回廊上悬挂着新糊的红灯笼,在傍晚渐暗的天色下散发出温暖朦胧的光晕。院子里的金桔树、水仙花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喜庆。前厅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之声、丝竹管弦之乐、伙计们响亮的唱喏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清晰地涌向后院。

这景象本该是温暖的,是充满希望的。

可许小祁披着厚厚的披风,站在回廊灯笼的光晕下,望着前厅那片刺目的繁华,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那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能看见,能听见,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热闹是他们的。

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蚀骨的冰冷和无尽的孤寂,如同这岁首寒夜,将她紧紧包裹。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披风下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云雀和小亞一左一右紧紧搀扶着她,担忧地看着她苍白如纸的侧脸和那双映着灯火、却空洞得令人心碎的眸子。

就在这时,“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巨大的、绚烂的金色烟花在黎鲸阁前院的上空轰然炸开!流光溢彩,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许小祁毫无血色的脸,和她眼中那无法抑制滚落的、冰冷的泪珠。

烟花之下,欢声雷动。

烟花之下,她形单影只,泪落无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段墨鄢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方才与宋旻敲定了粮道的关键节点,紧绷的神经稍缓,正欲前往前厅查看岁首宴席的热闹。然而,他的脚步却在踏出门槛的瞬间顿住了。

深邃的目光越过庭院中悬挂的红灯笼和摆放整齐的花木,精准地落在了对面回廊的阴影里。

许小祁。

她独自站在那里,裹着那件素色的厚绒披风,身影在灯笼朦胧的光晕下显得异常单薄,仿佛随时会被这岁首的寒风吹散。她微微仰着头,望着前厅上空那片被烟花余烬染成淡紫色的夜空,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孤寂。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段墨鄢却清晰地看到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在灯笼的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冰冷的光泽。她抱着双臂,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更深沉的、无法驱散的悲凉。前厅的喧嚣声浪一阵阵传来,充满了节日的喜悦,却像无形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里。

那一刻,段墨鄢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见过她倔强控诉的模样,见过她昏迷虚弱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如此刻这般,明明身处繁华中心,却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寂。那份无声的悲伤,比任何哭泣都更令人心头沉重。

段墨鄢几乎没有犹豫,改变了原本去前厅的方向,迈开长腿,沉稳而无声地穿过庭院,朝着对面回廊走去。墨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凉意。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沉浸在巨大孤寂中的许小祁还是被惊动了。她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抬手想擦掉脸上的泪痕,却在看到段墨鄢已然走近的身影时僵住了动作。

段墨鄢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也隔绝了从庭院另一侧吹来的冷风。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在那未干的泪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问道:

“身体,可好些了?”

这简短的问话打破了许小祁试图掩饰的脆弱。她低下头,避开他过于锐利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轻声道:“谢少帅关心,好……好多了。”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紧抓着披风边缘的手指,却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

段墨鄢看着她低垂的头顶,那细碎的发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前厅的喧嚣和欢声笑语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衬得这小小的角落更加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从书房门口方向炸响:

“墨鄢!你磨蹭什么呢?走不走啊?!再晚点,西市最好的羊羹可就被抢光了!还有那耍百戏的班子,去晚了可就挤不进去了!”

宋旻抱着双臂,倚在书房门框上,一脸“你再不出来我就杀过去”的表情,冲着段墨鄢的方向嚷嚷。他的目光自然也扫到了回廊下的许小祁,看到她那明显哭过的样子,英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宋旻的催促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段墨鄢的目光从许小祁低垂的头顶移开,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前厅,又仿佛透过重重屋宇,望向了更远处京城岁首夜晚的喧嚣街市。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然后,他重新看向许小祁,那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她身体的虚弱上,似乎穿透了那层厚厚的披风,触及了她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提议,清晰地传入许小祁的耳中:

“既然好些了。”

“可要……一同出去转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语气似乎放得平缓了些,补充道:

“岁首的京城,尚有些景致可看。或许……能让心情开阔些。”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许小祁猛地抬起了头!她那双还带着泪意的、有些红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段墨鄢。出去转转?和他?在岁首的夜晚?这简直是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事情!!!

方才那蚀骨的孤寂和冰冷,仿佛被这简单的邀请撕开了一道口子。外面那喧嚣热闹的世界,那属于人间的、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第一次带着一种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向她涌来。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哪怕只是片刻的麻痹,也好过独自沉沦在绝望的深渊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这背后的含义,许小祁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脱口而出:

“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甚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真实的光亮,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期待,直直地望着段墨鄢。

段墨鄢看着那双瞬间被点亮、如同星辰落入水中的眸子,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沉淀下去,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对着还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一脸“有情况”表情的宋旻,沉声道:

“走。”

“得嘞!”宋旻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在段墨鄢和许小祁之间扫了个来回,好像懂了些什么,“这才对嘛!岁首窝在家里有什么意思!走,宋哥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热闹!” 他故意忽略了许小祁通红的眼眶,只当没看见。

段墨鄢没有理会宋旻的调侃,他侧身,示意许小祁跟上。

许小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食物香气的冷冽空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悲伤暂时压下。她迈开脚步,跟在段墨鄢身侧,朝着黎鲸阁那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大门走去。前方,是岁首夜晚未知的喧嚣与繁华,身后,是暂时被关在门内的冰冷孤寂。她的心依旧沉重,但脚步却似乎轻松了一点点,只因为身边那道沉默如山、却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的墨色身影,和他那句简单的“出去转转”。

岁首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庄重,披上了流光溢彩的喧嚣外衣。长街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人和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香气:刚出炉的烤羊腿滴着金黄的油脂,甜腻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热腾腾的汤圆在锅里翻滚,还有无处不在的爆竹燃尽后的硝烟味,混合成一种独属于岁首的、浓烈而鲜活的气息。

宋旻走在最前面,如同游龙入海,平日里的威严全然消退,兴奋地左顾右盼。他洪亮的嗓门在嘈杂中依旧清晰:“嘿!瞧瞧!今年的花灯比往年还精巧!那盏走马灯,画的是不是穆桂英挂帅?……嚯!那边捏面人的老头手艺绝了,捏的关公跟真的一样!……快快快,前面有卖炸年糕的,那味儿,香飘十里!墨鄢,小丫头,跟上啊!”他自顾自地说着,脚步不停,很快便被人流裹挟着往前去了几步,似乎完全没留意身后的两人。

许小祁被段墨鄢半护在身侧,行走在汹涌的人潮边缘。扑面而来的喧嚣和热气让她有些恍惚,心口那份沉甸甸的冰冷似乎被这人间烟火气稍稍冲淡了一丝缝隙。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景象上,试图让那些鲜艳的色彩、喧闹的声音、诱人的香气填满自己空洞的心。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老妇人支起的胭脂水粉摊子。摊子不大,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靛蓝色粗布。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许多巴掌大的素白瓷盒,盒盖敞开,露出里面细腻柔滑、色泽各异的胭脂膏子。桃红、嫣红、粉橘、浅杏……在摊头悬挂的那盏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下,那些胭脂散发出一种柔和温润的光泽,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瓣,带着一种与这喧嚣格格不入的、安静的芬芳。

许小祁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一盒颜色格外娇嫩的桃红色胭脂上,那颜色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母亲还在时,偶尔会点染在唇上的那抹温柔。那是一种属于闺阁、属于寻常女儿家、属于她早已遗失在颠沛流离和阴谋算计中的……寻常美好。

她只是看着,眼神有些失焦,并未想过要买,更不敢奢望。这片刻的凝望,更像是溺水之人对岸上风景的一瞥。

然而,她身侧的段墨鄢,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瞬间的停顿和那专注的目光。他高大的身影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小小的胭脂摊上。

没有询问,没有言语。

下一秒,许小祁只觉得手腕一紧!

一只带着薄茧、温热而有力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奇异地控制着分寸,并未让她感到疼痛,只是将她整个人带着,脚步一转,便脱离了主街的人流,径直朝着那个胭脂摊走去。

许小祁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猝不及防,身体被带着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段墨鄢。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街市的灯火下显得依旧冷硬,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连一丝波澜也没有。唯有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心慌意乱。

“哎?人呢?”前方的宋旻终于发现不对劲,猛地回头,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便看到了走向胭脂摊的两人。他英挺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瞬间挂满了促狭的笑意,抱着胳膊,也不上前,就那么站在原地看好戏,嘴里还故意大声嚷嚷:“喂!我说你们两个!看胭脂呢?段墨鄢,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心思?”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响亮,引得周围几个路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段墨鄢对宋旻的调侃充耳不闻,脚步沉稳,拉着许小祁已然来到了摊前。

守摊的老妇人见来了客人,尤其看到段墨鄢那身墨色锦袍和通身冷冽迫人的气势,以及他身后那个英武不凡、一看就是军爷的宋旻,吓得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两……两位少爷,小姐,看看胭脂?都是老婆子自己采花、淘澄、配着珍珠粉和花露做的,干净得很,颜色也正……”

许小祁的脸颊早已飞起两片红霞,手腕还被段墨鄢握着,只觉得那一片皮肤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她想抽回手,却又不敢,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宋旻那戏谑的目光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段墨鄢却仿佛置身事外。他松开了握着许小祁手腕的手——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扶了她一把——目光扫过摊子上那些瓷盒,最后落回了许小祁方才一直看着的那盒桃红色胭脂上。

“这个。”他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如同在点一道菜,指着那盒桃红,“如何?”

老妇人连忙拿起那盒胭脂,双手捧到许小祁面前,赔着笑道:“少爷好眼光!这‘桃夭’色最是娇嫩,衬小姐这样白净的肤色最好不过了!抹上一点在唇上或是颊边,气色立马就提起来了,跟三月的桃花似的!”

许小祁看着递到眼前的瓷盒,那细腻的桃红色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蘸取了一点点膏体。触感柔滑细腻,带着清雅的花香。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段墨鄢的目光落在她沾着一点胭脂的指尖上,那抹娇嫩的桃红衬得她本就白皙的手指更加莹润。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直接放在了摊位上,分量远超过一盒胭脂的价格。

“包起来。”依旧是言简意赅。

“哎!哎!多谢少爷!多谢少爷!”老妇人喜出望外,连忙用干净的油纸仔细地将那小小的瓷盒包好,恭敬地递向许小祁。

许小祁愣愣地接过那还带着老妇人掌心温度的小小纸包,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盒,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她抬眸,飞快地看了一眼段墨鄢,对方却已转身,目光重新投向街市前方,仿佛刚才买胭脂的插曲从未发生。

“走。”他对还在原地看戏的宋旻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宋旻嘿嘿一笑,也不再调侃,大步跟了上来,目光在许小祁手里那个小纸包和她微红的脸上溜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许小祁将那个小小的纸包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硬质的瓷盒硌着掌心。她跟在段墨鄢身侧,重新汇入喧嚣的人流。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方才握过的、灼热的触感,心口的冰冷荒芜,似乎又被那盒小小的“桃夭”,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忍不住,悄悄用指尖掀开油纸一角,低头,飞快地嗅了嗅那清雅的、属于春天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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