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不知他考虑得如何了。”
想来是要带她跟奚杉青见面。
奚杉青听上去无大碍,文妙音放下心,问起另一个令她不快又不解的问题:“为什么我哥干十年的活,我要干二十年?”
她被灵力捆着,冷千秋在她身上贴了符,她只能如木偶般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听到这个问题,自恋鬼王似乎翻了个白眼:“那位公子比你有礼貌多了,至少人家不会点评吾的相貌。”
谁让你化作平平无奇的那张脸之前,还扮作奚杉青的模样?文妙音当时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文妙音:“我实话实说都不行吗?”
冷千秋:“你干三十年。”
少女闭口不言,心里一阵懊悔,巴不得穿越回过去手动闭上自己的嘴。
左拐右转,两人来到一间侧殿。这灰色宫殿应该是冷千秋的居所,但几处重要地方都没人看守,不像每一处宫殿都有重兵把守的大明宫。
两扇墨色大门自动打开,文妙音睁大眼睛往里看,那天杀的冷千秋故意挡在她前边,导致她什么都看不见
下一秒,一道气息不稳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确定:“……妙音?”
文妙音视线受阻,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忙急道:“我在,你有没有受伤?”
冷千秋哼了一声,抬手解开束缚在文妙音身上的灵力,“吾可不是你,一言不合就动手。”
文妙音手脚一松,忙朝声音的来源处跑去,碰上同样大步走来的奚杉青。
他衣衫未乱,瞧着没有受伤,只是脸上神色复杂。见到一路小跑的文妙音,他一把扶住对方肩膀,待上上下下确定没有皮外伤后,年轻公子眉目间的焦灼才堪堪散去。
他挡在文妙音身前,直视冷千秋:“鬼王阁下,不知您要如何才能放我们离开,十年之期太长,我二人不能答应。”
文妙音站在他身后,说话更有底气,大概是从原来的九十分底气变成一百一十分。
她心道未必十年,毕竟自己就是二十年起步。但面上气势不能输:“对,帮你干完活,出去人间没准都变了天。更何况我们又没干什么,也没搞破坏,凭什么要关我们这么久?”
张沁今年暮春完婚,要是真留下替黑心鬼王干十年活儿,她出去时说指不定张沁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冷千秋就来气:“你还有脸说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那冷傲的脸,伸手一抹,一个青紫色大包暴露在右脸上,如调料盘打翻在白玉板上,严重破坏了那张脸的美感。
文妙音往奚杉青身后挪了挪,心虚地想起这是她刚才飞起一脚把对方踹进白骨堆里的后果
奚杉青不明所以,依旧下意识护住后边的文妙音,神色不虞盯着冷千秋。
在他的逻辑里,冷千秋脸上顶着大包还是大瘤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是文妙音弄的,凭两人的修为悬殊,文妙音身上也一定受了伤。
冷千秋惊奇发现原先还端方有礼的翩翩公子,在那少女来了后,变得不分青红皂白。比方说,一脸不善盯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气结,一边指着自己伤口,一边控诉:“这是你那相好弄的,他把我踹地上,现在你冷着脸看我做甚?这样的伤口出现在你相好脸上了?”
鬼王是真气狠了,连“吾”都不说了。
自打“相好”一词出来,奚杉青被消声了般缄默不语。
文妙音辩解,顺便讨价还价:“我不是他相好……我也摔地上了,后腰都青了好一大块,咱们扯平行不行?”
“哪门子的扯平?你的在腰上,我的在脸上,这能一样吗?”伸手又是一抹,冷千秋那张脸的青紫被遮去,只是说话得小心些,尽量不触及侧脸伤口。
不知是不是错觉,奚杉青的脸色越发难看,像话本里的无能丈夫,更让他坚定这对男女是一丘之貉。
冷千秋冷笑一声,因牵动侧脸又引来一阵剧痛,只得转身维持体面,撂下狠话:“既如此,你们二人留下,百年不到不可出去。”
说完,他端着风度,扬长而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到现在的一百年。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咋不上天?
不对……人家已经得道飞升,三百年前肯定上过天了。
文妙音心如死灰:“黑心烂肺的冷千秋,进炼狱还没开始修炼就被关一百年,这算哪门子事?”
奚杉青拉住要到周围探查情况的她:“行了,别乱走,你伤势如何?”
文妙音转了转脑子,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手收回来,熟稔认错:“对不起,是我之过,连累你了。原本你只需要被关十年,现在要同我一起被关一百年。”
少女的手挣开自己的手,那点细微的温暖慢慢消失,如一捧握不住的流水,让他心中烦躁更甚。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几遍对方名字,语气尽量温和:
“我不是问这个,我问的是你的伤势。后腰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