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的皮肉似乎被一层层地揭开,连着筋骨,拽着神经,拉扯开毛孔,汗珠细细密密地渗了出来。青书的牙齿将嘴唇咬得惨白,他咽下疼痛,红着眼,继续挑衅:“你当时作假,又想过后果吗?”
呸!猝不及防地青书又被吐了一口唾沫,“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了。”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我?找机会对我下手?”忍着恶心,青书一边问,一边用藏好的小刀一下一下割着绳索。
王强一阵嗤笑,“还用找机会吗?臭走后门的。真TM恶心。”
“你当时怎么做的?也是发帖引导舆论吗?锐相杯幕后真相不够,一定要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你们才善罢甘休?”青书垂下眼,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有刀依旧摩擦着绳索,割出了豁口。
笑声戛然而止,王强蹲下抬起青书的下巴,眼神复杂,怨恨中夹杂着一丝怜悯:“是你倒霉。”
自己这样说可以算是自嘲,从别人口中听到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青书抬起眼眸,带着愤怒:“你又得到了什么?”最后一刀,绳索断了,力度过大,手腕上涌出一股热流。
“我?”王强指了指自己,后退了几步,摇摇晃晃,“当然是钱。钱是好东西,能解忧,能舒心......”
青书将解开的绳索藏在身下,计算着时间,心道:也该来了。
砰!
楼房门被撞开,为首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微胖中年人,撞开门后便找了个有利位置和王强对峙,容飞跟在他的身后,穿着上班时的西装,头发散落在两侧,抿着嘴唇,盯着青书的方向,双眼猩红。
王强敏捷,听到声响后迅速后撤,站在了青书的身边,用手肘顶着他的喉咙,前身微弓,像一只被逼到尽头的野狗,张着嘴流着涎呲着牙,“你还叫了帮手?”
青书哑着嗓音,伸出双手抵抗着,水果刀落到地上发出了叮咚的脆响,他艰难地发出声音,“毕竟你是能做出让黑三轮绑架的人,我怎么可能一个人来。”
王强身形一滞,脱口而出:“什么黑三轮?”
“你不知道?”青书的话被突然冲过来的微胖中年人冲散,那人看准时机,将王强撞倒在一旁,倒下的人没有想象中的反抗,野狗认了命。
狭窄的房间里瞬时热闹起来,容飞一把揽住青书,由上到下的检查,看到手腕上刚刚结痂的伤口时,猩红的眼睛变了颜色,暗沉地望向王强。
青书拨开容飞,拖着腿走到了王强身边,踢了踢地上的人,“你说清楚。”
地上的人听到声音后,终于有了反应,想要挣扎起身,却被微胖中年人压制得死死的。王强发出死气沉沉的声音:“想知道?让他松开我。”
“老赵,先松开他。”容飞攥着青书的手,发了话。中年人闻声松开了手,但仍做着防御姿势。
王强缓慢地起了身,扭了扭脖子,拽了拽他早已褶皱破旧的衣物,靠着墙边,理了理头发,从兜里掏出眼镜,戴在了脸上。
耐心快要耗光,三个人紧盯着王强,等待他的回复。
“那种手段我可看不上。”王强低着头,双手插在衣兜里,“我都有些可怜你了哈哈哈......”笑声还没停止,他的手从衣兜里突然拿出,拿着一把青书熟悉的水果刀,明晃晃地刺了过来,老赵失了神,没有料到王强会突然发难,伸手去勾的时候已经迟了。离的最近的容飞,反应极快,抱住青书后身形一晃,带着一声闷吭。
青书在那一刹那眼前发白,双手立即回抱,手上温热的触感刺激着他的大脑,怀里的人似乎越来越沉了,他艰难地拖着,不想让人倒下。容飞宽大的身躯挡住了老赵和王强的扭打,青书看不清状况,他满眼都只有怀中的人,“你怎么这么傻?”今天还没好好和你说过一句话,我还没和你清算过去的账,还没原谅你,还没听你说你的苦衷......
青书攥起拳,轻轻锤着容飞的后背。
你又想擅自出现不留一句话就再次离开么,我不准,不准!
“学长,我没事。”头发被轻轻抚摸着,容飞扯出一抹笑容,就像平日一样,只是苍白的面色出卖了他。
头上的触感越来越轻,最终搭在了肩上,没再抬起。耳边嘈杂的声音被嗡鸣声覆盖,夹杂着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和容飞牵着的手被大力掰开,“先生,请你松开,不要耽误我们治疗。”
“我和他一起,我要和他一起!”情绪终于爆发,青书双手抱得更紧了,他不管不顾,失了分寸,没了理智。
一声轻叹,不知是护士还是苍天。
青书只觉胳膊一凉,意识涣散,嘴边念着,我要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