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翊可不能装作没听见想要转移话题了,他就像路过被糖醋排骨砸到的狗:“看,看什么?”
予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没什么可看的!”
然后“砰”一声,又把门摔上了。
翊被赶走后一头雾水,最后徘徊了老半天,决定让予先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毕竟不语佛给的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去调查了,还是珍惜这点时间好好休息吧。
予盯着被自己摔上的门愣了半天,感觉皮肤上一阵阵的发冷,有点起鸡皮疙瘩,于是又跑到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这次的热气把他的脑子也蒸透了,予长长吁了一口气,放任暖流包裹自己。
躺在床上,他似乎是极度疲倦了。从前他觉醒之前,哪怕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再加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创世神一晚上不睡觉,也不会感到丝毫的疲倦。可是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皮沉重的睁不开。
半梦半醒之间,他迷迷瞪瞪的感觉身上很重。
可身体连轴转之后的过度疲倦让他无法瞬间清醒,又或者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气味对他来讲很安全。
气味。
予心脏重重的一颤,木质调,夹杂着被烈阳照晒过的棉花的干爽香气,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席卷而来,占据他全部鼻腔。
他睁开眼,翊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近到几乎鼻尖相抵,难怪独属于翊的气味会那么明显。
此时翊四肢支撑在予的身侧,用胳膊肘撑着上半身,导致他俩的下半身几乎无缝贴合。只要翊再稍稍低头,两个人的唇瓣就会无可避免的相碰。
予感觉脑子“嗡”一声。
他尝试用手臂推开翊,可是他的有力的臂膀此刻就像面团捏的一样柔软,贴上翊赤裸胸膛的手就像放在了烧红的铁板上似的,半点使不上力气。
翊笑着,眉眼弯弯,一双墨黑的眼瞳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纯粹,又像是一只摇尾巴的小狗那样真诚。
予的全身涌上一股电流,激得他不敢直视翊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的喉咙像被堵上一样发不出声音,最要命的是翊也一言不发,就那么笑着看他。
予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开始挣扎,扑腾。折腾之间,被子被他自己掀开,身上冰冰滑滑的丝绸睡衣也凌乱半解了。
他本来是很享受有心跳的感觉的,可没说好要跳的这么快啊!哪怕翊再有任何动作,他的心就要从嗓子眼跳出去了!
予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漏出几声要死的哼唧!
他羞愤欲死,恨不得现在立马晕过去,再也不要醒过来!
他内心正奔涌过千军万马之际,翊却温柔至极的,一只手撩起了他的几缕头发,卷在手指上玩弄。刚洗过烘干的头发丝丝滑滑,就像绸缎一般滑过神明的指尖。下一秒,翊低下头,含住了予的唇瓣。
予的瞳孔骤缩,舌尖已经被翊十分有技巧的勾去,引诱着游走。
这是一个温柔,却又不失情色的吻。
在予几乎窒息的前一刻,翊松开了他,转而去吻他修长的脖颈。
予感觉湿润和炙烤,然后听见翊轻轻笑了一声,支起身来看他,然后又吻下来。
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予在翊吻上来的时候下意识闭上眼,再次睁眼的时候,周围的环境都变了。
原本酒店风十足的装修变成了忘我阁的一片简单纯白,漆黑的夜色消失,转而有黄昏斜阳洒进来。他们交叠着躺在一地破碎的镜子上。
翊依旧紧紧抱着他,两人的小腹也紧密贴着,像是两块炭火被捏合。
予觉得自己在坠落,近乎失重,而翊正在忘情的亲吻他。
他闭上眼,想要放任这场沉沦,他心里甚至还有些隐秘的期待。
可就在此时,他听见翊略带讥讽的声音:“一组程序而已。”
!?
予猛然睁开眼,本来赤身裸体的翊居然穿戴整齐,正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而他自己却凌乱,赤裸,狼狈不堪。
甚至唇瓣红肿,脖子上还有暧昧至极的红痕。
这些落在翊的眼里似乎可笑至极,他冷笑一声,不屑都写在脸上了。
这态度立刻刺痛了予。
心生妄念。
失败的造物竟妄图染指神明。他如坠冰窟,心下难以按耐的悸动瘙痒显得那样的低劣不堪,衣不蔽体的自己此刻是如此难看,如此可笑,如此狼狈。
莫大的痛苦使他清醒,予这次彻底睁开眼,酒店的装潢安静的待在原地。方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温柔的触感犹在唇畔,可他却怎么都不敢回味了。
他不会留在任何一个子世界,更不会留在我身边。
予无比清醒的发现了这一点,同样也警告自己说,别再心存不该有的念头了。他对自己说,只要尽自己的责任,帮助神明回到神域就好。
可那人每一次的触碰都让他无比在意,心驰神往。几百年了,时间在他身上都显得微不足道,可他却幼稚的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告诉他:
你爱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