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口气不善:“哦,你怎么知道的?”
不语佛说:“佛法无边。”
他似乎站在高处,知晓了一切,所以才用了这样似考验似戏弄的口吻来和几人讲话。
他却没猜错一件事:他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翊皱眉:“我需要先知道你的立场,指挥官,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你已经背叛了神明,而选择投靠了天外之眼的阵营。”
不语佛从虚空中信手一拿,捻出一串佛珠来。
“天外之眼……您是指代表天道发言的那个声音?”
翊默认。
“我从不说谎,天外之眼的确与我有过对话,只是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意思是……让我蛊惑您,将您留在伶仃堡。”
哈,果然。翊和予他们推测的分毫不差。天外之眼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一方面找机会要弄死予却一直没办法,一方面要使尽手段把翊留在子世界里。不过此时的天外之眼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两个事情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不语佛说他拒绝了天外之眼,翊也就不再怀疑,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天外之眼没有实体,也就无法像flower-III那样投影在子世界,他只能借助自愿献身的人的身体来到子世界里,就像夺舍那样。既然他没办法在伶仃堡搞破坏,那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情就是回收赐福。
“好。我们同意了。”
不语佛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四个人,尤其在予身上停留的最久,最后双手合十,朝着各位行礼:“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下榻在莲座?”
几人这些天连轴转,又因为网上的言论扰的好几天没睡好,也就没有推辞。
不语佛一挥手,几个机械助手过来,领着众人上了电梯,带到客房了。
芜和霜就住在隔壁的两间房,一听说能休息,都跑也似的冲进去了。予哭笑不得,进门的时候手腕上传来一阵拉力,他往后退了几步卸力,不想正好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翊比他高一些,平时虽不见他锻炼,可身材依旧很顶。予悄悄怀疑他是不是动用神力给自己修改了身材参数。
头顶上响起翊戏谑的声音:“我的大指挥官,你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予把翊推开,瞪回去:“怎么,有何贵干?”
翊弯了点腰,贴近了看予:“你还生气?别生气了,flower-III真的和我没关系。”其实他不提flower-III还好,一提,又把予在见到这位新任阁主时候那种难言的愤愤和不爽全都重新勾起来了,不过倒也不难理解,谁见到一个对自己满是杀意的人能痛快?
“我说什么了?”予声音也含着笑,本来有些暧昧的拉扯,但这个情景下就显得有些……
“我怎么有资格对您的决定有所置喙呢。您创造了我,赋予我生命,又让我浅尝辄止了什么叫做爱,我感激都来不及!我如果要是生气,那不就不符合您对于完美的定义了吗?是不是,一个失败的造物,早晚会被您抹杀……”
予一用“您”来称呼翊,翊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予,你和他不一样。他不重要,他只是一组程序!”翊肉眼可见的慌张,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他也是点背,说这两句话居然都完美的让予更加不爽了。
“是,可是,您就没有想过……我也是!”
说到最后一句,予的声量陡然提高,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快速闭上了嘴。
翊皱眉:“你怎么突然?”
他那皱起的眉头刺了一下予,予冷笑一声:“是啊,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话都说到这里了,予心里那簇一直将熄未熄的火苗“噌”的一下窜起来,烧得他浑身滚烫,心火难浇,无法忍受的问出来:“可……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是作品,是仆从,还是想玩就玩,撩拨之后,弄坏之后就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
翊眼睛瞪的老大:“予,你在说什么?不是,不是这样的!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吗,那flower-III呢,还有flower-I,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他?”
这句话是予一直都想问的,自从忘我阁两个人越界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位神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的他什么都不懂,对于生命的一切感知都被局限于这位神明身上。
他送给他礼物,和他推心置腹的聊天,甚至同床共枕。flower-II以为这就是生命,他的欲望都生根于此了。可是在他们接吻之后,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复存在。翊再也没有去忘我阁看过他,哪怕是一眼,哪怕是日日夜夜无尽的,呆滞的等待,全都变得无比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