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雅尔突然停下了暴怒的控诉，笑了一下，然后说：“时间，到了。”

“？”

予顿感不妙，璨无立刻出鞘，但一切已经晚了。璨无刚刚出鞘半寸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推回，唰的一下消散了。

希伯雅尔好整以暇，仿佛刚才那个倒地大叫的人不是他，他笑眯眯开口：“第一章第五十六条——禁止私人持有武器。”

四人身上的武器夸啦啦全都掉出来——主要是芜和霜的。

希伯雅尔慢悠悠绕着几人走，边走边说：“第五章第十七条——见到司书长必须行礼。”

在场的还站着的几个人全都被迫弯下了腰，右手置于左胸之上。

翊咬牙道：“我靠了！这又是什么鬼？”

霜有样学样：“我也靠了！”

希伯雅尔皱眉，一根食指立在嘴唇上：“嘘——第二十三章第八十七条：禁止大声喧哗。”

霜的嘴立刻像是被粘上了一样，怎么用力都张不开：“唔唔唔……。”

翊抬起眼睛直视希伯雅尔：“这个把戏很厉害呀，说说底层编码呗。”

希伯雅尔不解其意，却开口说了另一件事情：“我想要成为指挥官——唯一的那种。神明大人可否垂怜呢？”

芜和霜都震惊的看向翊，却又被希伯雅尔的咒语强制扳回了头，顺便禁言了。

希伯雅尔重复了一遍：“神明大人……可否垂怜于我。”

翊额头冷汗直冒，马甲这下是彻底掉了，表面镇定道：“谁跟你说我是什么什么神明了？遇到电信诈骗了吧。”

希伯雅尔固执道：“请您垂怜——在下的恐惧幻境可以反映出一些您平时不愿意展露的东西。您一定相信我，我比牡丹优秀的多。”

翊说：“不如你放开我，我们坐下来慢慢谈，顺便喝口茶什么的……没有人渴了吗，我一天没喝水了。”

希伯雅尔并没有那么有耐心：“我和最高指挥官的交易看来是要泡汤了——他想要活的flower-II，但我想杀了他。神明大人，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翊：“说。”

希伯雅尔一抬手，四人直起腰，他说：“第七章第四十一条——无关人员禁止在梵姬摩恪宫内闲逛。”话音一落芜霜、予、紫罗兰就被分别朝着四个方位丢了出去，重重砸在予之前树起的空气墙上。

翊动弹不得，但心里已经把此人早就死光光的全家重新问候了一遍。

希伯雅尔继续说：“您害怕您早晚有一天会对flower-II下手，是不是？杀人的负罪感一定会让您终身难忘的，请相信我。”

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希伯雅尔继续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帮您把flower-II永远的留在笼都，和牡丹作伴。我只是想要给笼都带来一个更加安稳更加幸福的新时代，我做错了吗？”

翊问他：“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幸福了？”

希伯雅尔没有回答，伸手在翊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一声脆响之后，翊看见一个瘦弱的女人倒在床边，一个比她强壮一大圈的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女人生生拉出了房间。翊追上去，发现女人的头被摁进了滚烫的开水之中。

尖叫声回荡在昏暗的屋子里。

翊没有继续看下去，他转身背对着这一切。

女人被扯着头发从锅里拉起来，脸上的皮肤全都开始脱落，露出的肉也几乎都被烫熟，血水顺着脖子滑落，女人不再尖叫……也许是昏过去了。

希伯雅尔从翊的身后走过来，如同鬼魅一般在耳边轻语：“她多可怜呐……她的丈夫把她的头摁到了滚烫的锅里……”

“没有人主持公道，所以我替她报仇了……”

翊转头看向这个男人，他十分骄傲的叙述：“绞刑和斩首都太轻太轻了，我在云间亭的话本看到过一种刑罚是把人放到铜锅里面煮熟……在下觉得很适合他呢……”

翊没有反驳他。

希伯雅尔笑着，又打了一个响指。

“被偷走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终日哭泣，又或者在某个街头遇见了他们早就被砍下一条腿或者一双手臂的孩子……这些拐卖者是不是也很该死呢？”

翊看见希伯雅尔所讲述的场景，浑身脏污的孩子失去手臂，匍匐在地，不停的给来往路人磕头以祈求人们的施舍。

希伯雅尔笑眯眯道：“所以我抓起来这些人偷孩子的人，给予他们应得的惩罚。我甚至觉得我有时候过分仁慈了……不过，做成人彘这个结局，是不是很适合他们呢？”

希伯雅尔继续说：“神明大人，真正严刑峻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牡丹统治后期，全都是靠我修改了法典，这些人才学会了安分守己：□□犯、杀人犯、诈骗犯、诱拐犯……这些人可是再也不敢出现在笼都的。现在唯一的刑罚只剩下斩首，您不觉得已经是立法者的宽仁了吗？”

翊沉默着。

希伯雅尔柔声道：“神明大人还不放心的话，不如就留在笼都。我会一直将您奉为笼都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没有人可以忤逆您……”

翊问：“真的吗？一直……留在这里？”

“笼都是一个安稳的世界……有了约束才能有自由。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样才能称得上‘完美世界’呀。”

翊眼神有些涣散，喃喃自语：“是一个……完美的世界吗？”

“是的，完美的世界。”

“是……完美的世界。”

“永远留在这里吧。”

“永远留在这里？”

“是的，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你不是答应我一起去神域吗，你想要毁约吗，翊。”一道声音穿透了希伯雅尔的蛊惑，穿透了翊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