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甩掉刀刃上的血,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几乎耗光她的体力。希伯雅尔的这支部队并不像正常人类,似乎也有了某种赐福,伤口可以恢复,但远不如希伯雅尔那么快。
霜的后背和大腿全部负伤皮肉翻起,芜的整个右臂已经被血浸透,抬不起来。
霜喘着粗气把最后一个淬了毒的暗器丢出去,他后退半步,后背靠上了姐姐。霜一直坚信他和他姐血脉里的东西是无法被剔除的,包括作战时候的默契,相比于忘我阁的其他特工,他们两个有一种更加心照不宣的配合。
但芜并不这样认为,在她的视角里只是有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一刻不离的黏着自己,追在屁股后面叫姐姐,无论怎么骂都骂不跑。他们的默契是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之中磨练出来的,芜不理解为什么阁主把霜安排在自己身边,不过倒也没有去探究两人过往的兴趣。
四周的士兵倒下之后再度站起,不知道是不是芜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些士兵越来越兴奋了。
芜对霜说:“怎么不用刀了?”
霜苦笑一声:“卷刃了。”
芜“啧”了一声,一脚踢飞了扑上来的一个士兵。
芜问他:“……有没有觉得……他们不像人,更像是……野兽?”
霜回答:“对!就好像是被病毒感染的羽族那样,退化了!”
“哦?什么病毒?愿不愿意给在下讲一讲呢?”
温和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希伯雅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从蠢蠢欲动的士兵之中信步走出,身上的皮草淋了雨,不那么的蓬松了。
霜说:“他红眼病犯了?”
芜没说话,警惕的盯着希伯雅尔。
希伯雅尔微笑着,一字一句的问:“你们去了羽族遗迹,知道了关于瘟疫的事情?是不是?”
“他在里面留了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对付我的武器?还是杀死我的秘诀?”他眯着眼,慢悠悠道。
芜冷冰冰的讽刺:“你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希伯雅额很惊讶:“哦?为什么不能呢?因为你的两个小伙伴和一个小叛徒去抓捕我吗?你们不如担心一下他们。”
霜骂了他一句。不过芜这次没有警告他不许说脏话。
希伯雅尔皱眉:“是不是有一点没礼貌呢?忘我阁的特工都如此吗?”他又笑了一下,:“……最高指挥官阁下和我的交易还没有谈妥,所以我不能杀掉你俩呢……可惜,但你们应该有害怕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芜只觉天色愈发的黑,身边的霜也不知所踪。无数尖啸在耳边起伏……这一波尖啸褪去之后,一个男人的打骂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一个中年男人,似乎有些醉醺醺的,屋子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的饭菜被扣在地上,芜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听着那骂声在耳朵里愈发清晰……
另一边的霜也同样陷入了恐惧幻境。他变得小小一只,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一片丛林里。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周围的野兽眼睛如同一盏盏鬼火亮起,他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住,他明明知道那是芜。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了一句:“是姐姐带我来这里的……”
然后他身边一下子空荡荡的,没有人抱住他了。他看见姐姐趴在他面前,一个男人拿着皮带一下下的抽在芜的身上。芜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霜,眼睛里流出血……霜抱着头,十分痛苦的不停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血脉相连使得恐惧幻境中的景象有一些相通了,他们都同时看见一个逼仄的屋子,闻到终日不散的酒气……
也同时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看见一束无边的柔软却明亮的光。
似是宝石折射的光耀,播撒到脑海的每一处角落:
——“我以自由之飞鸟的名义,赦免你,赐你生来拥有追逐自由的勇气。”
芜霜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阴抑的云层被光束刺开,飞鸟的惊鸣声回响在天穹之上,伴随着泠泠竖琴声,紫罗兰抱着黄金竖琴从天而降。
是的,从天而降。
他的身后是一对巨大的洁白的翅膀,在雨后的阳光下莹莹泛光,羽毛在扇动之时带起一阵阵气流,如同天使降临一般的神圣场景。
下面的傀儡士兵在琴声的攻势之下悉数倒地,就连希伯雅尔眼尾的黑羽似乎也退散了不少。
他漏出一种几近于扭曲的面孔,仇恨充斥大脑,嘶吼道:“牡丹!”
紫罗兰似乎比之前稍微长大了一点,约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似乎还继承到了一点牡丹的个性,听见希伯雅尔的暴怒也没有退避,而是垂下眼睛,淡淡的注视着他。
在和他的紫色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希伯雅尔捂着脸笑着弯下腰:“愚不可及……”
在希伯雅尔的身后大股大股的黑雾冒出来,他转身,黑雾汇聚在右手中,形成了一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