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开口：“那我呢？我又是什么？”

这次轮到翊沉默了，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对面白发青年，好一会才开口，反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代号是flower吗？”

予没有回复，勾人的眼眸直直盯着翊，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翊也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话锋一转，说起了幻世：“你记得神域吗，我休眠的那个地方。我想要回去，我的大多数力量都放到了那里。”

翊接着说：“可我回不去。”

予很奇怪：“为什么？神域是你的地盘，你为什么回不去？”

翊扶额：“系统警报说你觉醒，我从休眠苏醒离开神域一探究竟。可我一出神域的大门就无法再回去了。天外之眼应急封闭了神域大门。我现在的力量无法打开神域大门。嗯，说白了，我分出大多数力量投入支撑世界运转的程序，所以现在的我远不及从前。”

“我选择启动备用方案：从各个子世界回收我赐福出的指挥官力量，然后用那些力量加上璨无就能打开大门。”

“所以你找到了我，希望我帮助你？还是因为璨无在我这里？”

“可以说——都有。你虽然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但依旧是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战力，况且我也对你很好奇——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翊微微俯身凑近了予，认真道。

虽然表现的完全和刻板印象里的神明毫不沾边，但眼前这人还真就是如假包换的创世神了。予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现在终于有了解答。

予问：“看见我变了，您是怎么想的？”

昔日“情人”摇身一变，脱离了神造物的设定，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予很想知道翊是怎么想的。

两人过去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尴尬，没有人能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是造物主和神造物，匠人与作品，主人和仆从？予刻意没有提起那个仓促的吻，他觉得对方不会在意，自己更没有必要在意。

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挺好的。说真的，我很期待和你的旅行。对了，你会帮我吗？”

“帮你什么？”

“回到神域。重建完美世界。”

翊手边拉起一个光圈，光圈又随着翊的讲述分裂成不同的几个光圈：

“我的赐福分散在六个主要的子世界指挥官手里：暮北城、伶仃堡、笼都、云间亭、珍珠湾、绝巘之巅。我们已经拿到了血色的赐福。”

“我很久没管幻世的事情了，一直都交给你和「天外之眼」来打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现任的指挥官都有谁。这些指挥官有些来自于忘我阁，就像血色和紫罗兰那样，有些则是出身于子世界的杰出人才……”

“要想拿回赐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总不会每一位指挥官都像血色那样心甘情愿的交出赐福。这条路并没有那么好走。”

予听完，没有再提出任何疑问，只是说：“好。我会帮你的。”

翊咳嗽了一声，道：“我不会逼迫你做决定的，予。你要知道，你的追杀令还没有解除，甚至在我回到神域，拿到世界的主控权之前，你都要面临忘我阁的追杀。你还愿意帮我吗?”

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你之前说你来的地方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热闹却乏味。我很好奇……我很想去亲眼看看，所谓神域，到底有什么让你厌倦又挂念的。”

予抬起眼睛，他看见圆桌对面翊错愕的眼神。

翊什么也没有说。他神情复杂，眼中有沉默但汹涌的情感。

过去在忘我阁的时候，flower-II用程序解读过这种感情却无果，如今的予却能读懂一二：

那是带着惊诧的??怜悯。

「三」

等到两人身边的白光退散之后，予踩在一片坚实的地面上，听见一旁的霜说：“我靠，终于到了，热死了！”边说边用手扇风。芜冷冰冰道：“别说脏话。”

几人环顾四周，身处一片茂密的热带丛林中，空气潮湿黏腻，在毒辣辣的太阳下，树木似乎都扭曲了。

霜脱下外套不断扇风，结果发现扇出来的风还是热的，于是十分狗腿的凑到予跟前：“阁主大人，能不能变出一点凉风来啊？或者干脆下点雪？”

在忘我阁时期flower-II训练特工的时候，为了训练他们应对子世界极寒天气，有时候会把某个房间变成冰天雪地。

予笑着拍拍霜的后背，然后打个响指，于是几人头顶出现一小片云，能挡住烈阳。

翊说：“你这招我见过。”

予：？

翊：“像那个……冰雪女王。”

予：……

翊：“我们去找那个指挥官，叫什么，紫罗兰是不是？”

予点点头，凭着几分微弱的感应带领几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有了云朵的遮挡，热气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芜五感灵敏，驻足侧耳一听，迟疑开口：“阁主……好像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来了。会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