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之上的宫宇中传来一阵阵悲泣一般的琴音。在这样的夜晚里总会显得格外瘆人。
但梵姬摩恪宫周围的人们似乎无暇顾及这些。
沉重的,生了锈的铁链连接着数十人的脚踝。这些人有老有小,个个身穿囚衣面色绝望。囚犯队伍后面是持刀押送的士兵。
路过的行人不敢停留围观,在笼都看热闹是一种罪名,叫做“践踏囚犯尊严”。
这不免有些可笑,当权之人已经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杀掉人家全家了,却还在这样的细枝末节上保留他们的尊严。
琴音依旧在笼都上空回荡,这个地方有茂密的林子和参天的巨树,却没有鸟,一只都看不见。
气候太炎热了,队伍中受伤的那些人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流脓,一股刺鼻的恶臭。不过也没有人注意这些了,沉重的步伐终于走到尽头——笼都的刑场。
刑场的环境犹如一个巨大的斗兽场,周围却没有观众,密密麻麻的是士兵,中间立着一座高大的断头台。断头台的刀被磨的十分锋利,台下是干涸发黑的血。
观光台的上位坐着一个男子,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却拥着一身裘氅,细长的单眼皮和弯月眉,单片眼镜的细长金链子在耳边晃悠,头发束在一起,放在颈侧。他拿起手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对着台下的罪犯摆出一副儒雅又谦和的微笑,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他放下茶杯,侧耳倾听了手下报告的话,然后温和道:“行刑吧。”
手下的士兵不顾罪犯的告饶和哭喊,一个一个的架在断头台上。
绳子松开,铡刀落下,头颅飞旋,血液喷溅。
男子接着喝了一口茶,淡定的看完全程,直到手下的刑官来回报:“司书长大人,结束了。”
希伯雅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刑官还是没走。
“怎么了?”
刑官小心道:“南部的结界出了些问题,似乎正是您说的那几个人。”
希伯雅尔说:“他们现在在哪?”
“……属下无能。”
“哦?”
刑官似乎很害怕,“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解释道:“属下没有查到他们的踪迹。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希伯雅尔站起身来,温和扶起刑官:“你看你,远客到来,怎么不早些说呢?”他拢了拢自己的裘氅,二话不说就离开了这里。
原地的刑官突然痛苦的哀嚎起来,直直栽倒过围栏掉下高台,摔得血肉模糊。
尸体的眼睛还绝望的睁着,里面密密麻麻的生长出来羽毛,看起来恶心又恐怖。蚊蝇漫天飞舞的同时,尸体上逐渐覆盖了一层冰霜。
「二」
予一睁眼,发现自己没有来到笼都,而是身处一个完全空白的无边界世界。
翊也在他身边。
“无需担心,我们已经传送到了笼都,芜和霜也好好的跟着呢。”
予问:“这是什么地方?”
翊很随意:“我的休眠之地。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异空间。这里的时间流速受我控制,和外界毫无联系。请坐。”话音未落,两人身处的空间变成了间温暖的屋子,
予心里万千思绪,深情复杂盯着翊:“创世吾神。”
翊整个人很随意的靠在沙发靠背里,问道:“你好聪明,我伪装的这么好都能被你发现。”
予陈述事实:“你也没有伪装的多用心吧,穿越者什么的,亏你能想出来。”
翊来了精神:“哪里不好?”
予说:“那个系统。每次说起这个你就眼神乱飘,也许这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还有你的时停能力,你从来都没有隐藏过。”
翊把脸埋进手心,肩头一耸一耸的,笑道:“你的确很完美很聪明。不过,还是有一点错误的。”
予疑惑:“哦?”
翊笑够了就抬起脸:“系统。这东西虽然不是我随身携带着,但它是存在的,并且我怀疑暮北城的事情和它脱不开关系。”
予脱口而出:“利用余烬布置塔罗牌法阵的人。”
翊点点头,一杯水飘到予的面前:“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谢谢。”予接过玻璃杯,接着问:“是它么?”
翊给他的水杯填满水,道:“是。”
他接着解释说:“你可以直接称它为‘天外之眼’。算是辅助我管理这里的工具吧。”
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