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许昭逾又被路以安拉出去喝酒了。

酒吧的灯光暗得恰到好处，音乐不吵不闹，路以安把一瓶开了的威士忌搁在桌上，杯子摆了一圈，许昭逾刚坐下，路以安就把酒推过来了。

“今天不醉不归。”路以安说。

许昭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路以安又给他倒满了。

几轮酒下来，不知道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路以安第一个响应，瓶子转了三圈，瓶口对准了许昭逾。

路以安笑得最大声：“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昭逾靠在卡座上，“大冒险。”

路以安点点头拿起许昭逾放在一旁的手机递过去，“给沈怀煦打电话，说‘我喜欢你’。”

在脑海中抗衡无数遍后还是打了电话，沈怀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怎么了？”

许昭逾喝了不少酒，脑子有点晕，他看了一眼路以安，路以安冲他比了个“快点”的口型。

“沈怀煦，我喜欢你。”

许昭逾能听到沈怀煦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等着沈怀煦说“你喝多了”，等着他说“别闹了”，等着他说任何一句让他可以把这句话当成玩笑收回去的话。

没想到沈怀煦说，“知道了。”

许昭逾盯着手机屏幕，路以安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知道了？就这？许昭逾你行不行啊？”

瓶子继续转。又转了几轮，转到路以安，他选了大冒险，被人起哄着去跟隔壁桌的omega碰了一杯酒，大大方方的，没什么。

又转了几轮，瓶口再次对准了许昭逾。路以安的眼睛亮了，“大冒险，不许选真心话，没意思。”

路以安不理他，伸手指了指他的手机，“给刚才那个人打电话，求婚。”

许昭逾差点把酒杯扔出去，“你有病？”“玩不起？”旁边有人起哄。

许昭逾看着周围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又拨了沈怀煦的号码。

“又怎么了？”沈怀煦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但仔细听好像带着一点笑意。

许昭逾握着手机，酒劲上头，胆子比平时大了一百倍。

“沈怀煦，你愿意嫁给我吗？”

“好啊。”

许昭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怀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那我们来商量商量怎么结婚。”

他继续说到“你之前不是还说让我负责吗？那我们就结婚。”

“……”

“怎么？喝多了不认账了？”沈怀煦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许昭逾深吸一口气。“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怀煦的消息先过来了：“在哪？我送你回家。”

许昭逾把定位发过去。

许昭逾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风一吹，酒意涌上来，脚步有点飘。

沈怀煦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来。许昭逾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车开了一段。许昭逾盯着车窗外后退的路灯，光一条一条从他脸上滑过去。他忽然发现这条路不是回他家的方向。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是送我回家吗？”

沈怀煦没看他，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平的：“不是商量商量怎么结婚吗？”

许昭逾转过头，看了沈怀煦一眼。沈怀煦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

“你拿我寻开心。”

沈怀煦没有否认。

许昭逾闭上眼，靠在座椅上。酒劲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他的脑子越来越沉，但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差一点就信了。

车停在了沈怀煦地下车库，许昭逾没有动。

“下车。”沈怀煦说。

“我要回家。”

“到了。”沈怀煦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许昭逾下了车，站在车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许昭逾。”沈怀煦叫他。

他不说话。

沈怀煦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生气了？”

许昭逾还是不说话。他难受，他说了喜欢，说了求婚，结果就被耍了。

“我送你回去。”

许昭逾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手腕被人攥住了。

许昭逾挣了一下，没挣开：“放开。”

挣扎一下后无济于事，他停下来，背对着沈怀煦，肩膀绷得很紧。

“许昭逾。”沈怀煦松开手，绕到许昭逾面前。

“沈怀煦。”许昭逾抬头看他，那双桃花眼中充满了水光，“你能别吊着我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