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逾在走廊尽头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心跳平复下来,后颈的腺体不再发烫,才转身走回办公室。
经理还在等他,看到他脸色不太好,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许昭逾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赞助商的事,除了许家施压的那几家,还有哪几家是稳的?”
经理翻出名单,指着上面几个名字:“这几家是长期合作的,跟许家没什么关系,应该不会撤。但他们的赞助金额只够覆盖日常运营,如果要参加下个月的比赛,还有缺口。”
“缺口多少?”
经理报了一个数字。许昭逾沉默了几秒,说:“我去找。”
“找谁?”
许昭逾没有回答。他脑子里闪过沈怀煦刚才说的“沈氏可以赞助你的车队”,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不想靠沈怀煦,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和沈怀煦之间的关系就说不清了——公事私事搅在一起,他不想再添一笔糊涂账。
“我先想想办法。”他站起来,“你帮我稳住那几家长期合作的,许家那边我来处理。”
经理点了点头。
许昭逾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陆砚舟。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喂?”
“是我许昭逾。”
他的声音带着意外:“23号,你怎么有我电话?”
“随便打的,”许昭逾开玩笑,轻咳一声,转瞬正经起来,“不逗你了,有事。”
“说。”
“你们陆家有没有做体育赞助的业务?”
陆砚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是……在拉赞助?”
“嗯。许家在搞我,我那边的赞助商要撤资,所以我想找新的。”
“你直接找沈怀煦啊,他——”
“我不想找他。”许昭逾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陆砚舟的声音正经了几分:“行,我帮你问问。但我先说好,陆家的体育赞助主要投在传统项目上,赛车不一定能批下来。”
“没关系,你帮我问问就行。”
“好。有消息我打给你。”
挂了电话,许昭逾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不想找沈怀煦,但找陆砚舟,沈怀煦迟早会知道。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他只能祈祷沈怀煦不要太快知道。
下午的训练照常进行。许昭逾坐进赛车,戴上头盔,把所有的烦心事都关在外面。
训练结束,他摘掉头盔,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半瓶,然后拿起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沈怀煦发的,时间是十分钟前:【晚上一起吃饭?】
许昭逾擦了擦脸上的汗,打字:【去哪吃?】
沈怀煦发了一个餐厅的定位,许昭逾看了一眼,是一家开在江边的店,他回了一个字:“好。”
回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许昭逾开车出门。到的时候沈怀煦已经在包间里了,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正在看菜单。
许昭逾坐下来,闻到了白茶味。比中午浓一点,可能是因为空间小,也可能是因为沈怀煦刚洗过澡,他的头发还有点潮。
“你倒时差倒得怎么样了?”许昭逾问,声音尽量显得自然。
“差不多了。”沈怀煦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许昭逾接过菜单,翻开,余光却在看沈怀煦的手。那只手下午碰过他后颈的腺体,手指很凉,他现在想起来,耳根还在发烫。
点完菜,服务员退了出去。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江水的流动声。
“赞助商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沈怀煦问。
许昭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找。”
“找到了吗?”
“找了……”许昭逾放下茶杯,“我找了陆砚舟。”
沈怀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许昭逾看不出来他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你不想找我,”沈怀煦说语气平平的,但仔细听好像还有点小委屈,“找了陆砚舟?”
许昭逾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不想找你”,但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他想找沈怀煦吗?想。但他不想让沈怀煦觉得他在利用他。
“陆砚舟那边不一定能成,”许昭逾说,“我就是试试。”
沈怀煦没有接话。菜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吃,谁都没再提赞助商的事。
吃到一半,许昭逾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陆砚舟的消息:“我问了,批不下来。陆家不做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