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是谁。”
一个未知的对手。
杨九突然很头疼,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袭来。
他和柴侪相处的时长不长,但了解他的师兄也非穷凶极恶之人。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一身本事估计也是那个人教的。
顿时空气死寂让两人难受,还是柴侪先开的口。
“邱儿怎么样了?”
“什么?”
杨九从思绪中回神,邱儿…是太子君邱吗?
“他不太好,十岁那年不知为何生了场病,此后便变得愚笨,痴傻遗忘一年比一年严重。”
“若不是这次宫内邪祟昌盛,让太子差点着了道,或许这件事还会被瞒下来。”
柴侪:“……”
一阵风吹过,他突然咳得撕心裂肺,一口老血喷出。
杨九心里不好受,他刚想叫人给他叫个大夫时,旁边一人静悄悄地上前来。
萧皇后,萧玲月端着汤药轻放到柴侪身前的桌子上。
她眼眶微红但表情不变,依旧端庄,母仪之气不散。
“喝点吧。”她说。
“玲月,你知道这没有用的。”
柴侪随意擦掉口角处的血,笑了笑还是端起桌上的药一口闷了。
杨九这会儿该谈的都谈完了,也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不该走,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柴侪这时转向他说,“师弟先回去吧,如果真的要破那阵我有一法可以引出那人,晚些去找你。”
杨九眼神一亮,忍不住惊喜的道了声好。
“我目前会在兰芳阁,你晚上就去那吧。”
“…好。”
杨九走后,柴侪咳了好几声拉过玲月的手将人拽到身边来,随后头一歪靠在她的肚子上。
“这个药好苦啊,阿月都不为我准备些蜜饯吗?”
热气喷洒在萧玲月的肚子处,隔着衣物烫得那块肉生疼。
她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将手放到他的头上缓缓抚动。
“柴郎…我…”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柴侪抬头将她拉到怀里来。
“你要权,要万人之上就坚定的去做,其他的交给我就好,就算再十恶不赦,我比你先走,去到那阴冷的地府先把罪都受了。”
“柴郎…对不起…”萧玲月终于是忍不住埋向他的怀里哭泣。
这种小姑娘的情绪早就不该存在她的身上了,可深夜时分,又会被那高堂的冷意灌得忍不住生出惧意。
她把这些全部摒弃掉,这条路注定了她将踏万人尸首而上,她不可以也不能后悔。
“若那位道长说的是真的,你当如何?”
“若是真的,我拼尽全力也会保住你,玲月,我心甘情愿。”
“……”
萧玲月抬头捧住他的脸,将唇覆了上去。
杨九回到兰芳阁时,哪里都没见到君长岐,就连偏殿都没有,四处打听了一下得知,兰妃把孩子领着去了御花园。
慌忙过去只见谢兰莹一个人匆匆出来,身边没见君长岐,心下一紧,担心他这个不靠谱的母亲做了什么,连忙借着树的掩盖进去看。
“四皇子也是惨,摊上那么个母妃。”
“谁说不是,让孩子一个人在桥上跪着,四皇子还那么小。”
“难道传闻是真的?四皇子非龙种?”
“嘘,不要脑袋了?四殿下那和陛下一个小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
“也是造孽。”
杨九越听越心惊,忙往御花园后边的莲花湖而去,刚进去,就见到一堆小孩在桥上,貌似起了争执,接着一个小孩扑通一声便落了水。
其他人见闯了祸,瞬间一哄而散。
杨九眉头紧锁,灵力一挥,几个作恶的孩子脚步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没再管,连忙下水去捞水里的小孩。
他没看错,就是君长岐,孩子腿瘸了又不会水,直往下坠。
长手一捞抱在怀里,上岸脚尖轻踏离开了原处。
小孩抖着身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杨九莫名生起股心疼来。
“没事了,带你去看大夫,腿伤到了吗?”
君长岐半天摇了摇头。
这次去柳草屋老先生不在,只有那银发小孩一个人看门,门内清淡不像往日般多人。
小孩看是他们瞬间了然,示意放在那边床上。
看了后没啥问题,给君长岐煮了碗姜汤怕惹上风寒,腿重新绑了布条。
待了好一会儿,医馆来客人了,他们才走。杨九放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就当作是这两天的医诊钱,从兰芳阁顺的,钱给孩子花天经地义。
带孩子又去御膳堂吃了顿后才回兰芳阁。
把孩子放到床上,他坐在床边一时无言。
君长岐抓着他的衣袖,力度不大但轻微的扯动杨九还是可以感受的到。
“哥…哥。”
杨九眼帘轻掀起,转头,“你在叫我?”
“不要…生气。”
他抿唇,手弹了孩子脑门一下,笑道:“我生什么气?我只是在想,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