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面露难色,“契书不在府中,可能在王爷身上。”
她没看也没问,张口就说。话中真假程林安心知肚明,洗漱完慢慢躺了回去。
“罢了,不为难你就是。”
阿桃汗颜,想要找补,想了半天问:“近来府上开支大,姑娘可有意瞧瞧王府的账册。”
“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阿桃:“如此大事,由不得奴婢来做主。”
程林安唇角微动:“是啊,如此大事,怎么能由我这个奴婢来指手画脚。”
阿桃瞬间变了脸色,“姑娘恕罪,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待程林安点明,阿桃才意识到方才的话有歧义,听起来像是暗中讥讽嘲笑她不自量力。
程林安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言。
阿桃咬了咬牙,提起裙摆就要下跪。
“算了。”程林安开口,“算算时候,我该喝药了。”
阿桃如蒙大赦,“奴婢马上去。”
药碗入手,程林安发现了古怪。
乍一闻,这药似乎并无不妥之处,可静下心来仔细分辨,惊觉其中多了一味药,能令她逐渐愈合的伤口慢慢发炎直至溃烂。
倘若没有发现异常,把这药喝上十天半个月,到时再喊大夫也是回天乏力,必死无疑。
会是谁想要她的命?
程林安皱眉,放下药碗,“太烫了,一会儿再喝。”
又对阿桃道:“你先出去吧,我想躺一会儿。”
“是。”阿桃看了药碗一眼,默默低头退下。
程林安望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没有走远。不过,没在身边盯着就足够了,她悄悄将药倒了。
之后的饭菜与汤药,凡是入口之物,程林安都格外谨慎。
逐渐的,汤药中的药量越发大,饭菜中也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是背后的人见她久未发病,等不及了。
程林安也不想等了。
她准备离开,要想成功还需要一个帮手。
不等她去找,帮手主动送上门来。
又是一日,她在阿桃的陪伴下在府中闲逛。
走到花园,伤口处隐隐作痛,她走不动了,让阿桃扶她去亭中休息。
满园翠绿,春意盎然。
程林安看着园中景色,听着耳畔鸟鸣,不经意望见花园中几个劳作的身影。
“他们是?”
“是花匠。”阿桃看了一眼道,“府上的花园都由他们负责打理。”
“王爷还说,回来后想在那儿建一个花房,到时候将花摆进去,一年四季都能看见喜欢的花。”
程林安不接话茬,又问:“他们都是府里的人?”
阿桃想了想,“一半一半吧。对了,里面有几个应该是新来的,姑娘还是离他们远些,难免有居心叵测的人,小心为上。”
“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程林安轻笑,望着花圃方向,似是无意提起,“你说,以我的身份,死了是不是直接一卷草席裹了丢出去?”
“啊?姑娘何出此言。”阿桃大惊失色,“是不是有人要害姑娘?你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姑娘的。”
望着她认真的神色,程林安哑然,“非亲非故,为何要护我。”
“自然是因为王爷的吩咐。不对,姑娘还没说,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呢。”阿桃叉腰,认真道,“姑娘不要怕,王爷不在,我来保护你。”
程林安轻咳两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会!”阿桃斩钉截铁,“王爷不会答应的,所以姑娘您千万不能这么想。”
“要是按照身份,我说的也没错。”程林安做思考状,认真道。
阿桃并非蠢笨之人,当即就问,“姑娘难道另有打算?”那怀疑的眼神,就像在问,你是不是又想跑了?
程林安注视着她的神色,一字一句,“有人在我的饭菜中动了手脚,你说会是谁干的?”
阿桃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姑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去找府医来。”
她脸上有震惊,有不可置信,唯独没有怀疑。
“不用府医。”程林安拉住她,“不如想想谁最有可能动手。”
阿桃思索良久,没有结果。
程林安并不意外。
又听她说:“我会叫人留心的。”
“如果是个你我都无力抗衡的人又该如何?”程林安问。
“姑娘可是有了猜测。”
程林安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昔日我从未与人结怨留仇,所以背后的人肯定是冲着临王来的。”
要么是与裴书淮结仇,斗不过他就来害她出气,比如闲王之流。要么因裴书淮对她的特殊而对她不满,比如之前的安宁县主。
阿桃沉默了,真是福祸相依啊。
“姑娘有何打算?”她道:“王爷离京前留了一支护卫保护姑娘。还,求了陛下对姑娘照顾一二。”
这下轮到程林安震惊了,两人大眼对大眼。
程林安双手捂脸,“他怎么说的?”
阿桃面带揶揄,摊手,“奴婢也不知道,是王爷吩咐的,如果姑娘遇到事,或者有人故意找麻烦,解决不了的找陛下就是。他与陛下说好了,万事有他来兜着,他不在京城,劳烦陛下看顾一二。”
“皇上真能答应?”程林安狐疑。
阿桃连连点头,“陛下很宠爱我们家王爷的。”
程林安放下手,“就算这样,也不好因为一点事就找陛下吧。”万一人家只是跟儿子客气一下,当真了就是傻。
“姑娘想怎么办?”阿桃问。
程林安望向远方的天空,“我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