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今日已经三月三,他一下收了笑容,再过二十几日就是他的生辰,不知道今年母亲愿不愿意见他……
这时玉虎突然往他腿间钻,呜咽地看向某处,顺着它的视线看去,一只戴着金色空心铃铛的玄猫不知何时坐在窗边,一双金瞳直勾勾盯着玉虎。
玄猫轻盈跳下,步伐优雅且坚定地靠近,一息间谁也没反应过来,玉虎的脑袋就挨了几巴掌。
魏祈失笑,试图阻止:“好了小铃铛,玉虎没有吵我休息。”
小铃铛抬头瞪了魏祈一眼,右眼旁的一道疤痕清晰可见,气势多了几分锐利,只见它伸了个懒腰,重新回到窗台上,细致地开始清理爪子和毛发,时不时停顿扫视玉虎。
魏祈这下彻底没了睡意,他起身走到案前,取出一只带锁的锦盒。
他双手覆在上面,沉默许久后才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亦没有竹简帛书,只有一块寻常面纱和几朵桃花。他小心翼翼拿起,轻抚上面针脚粗糙、已经褪色的桃花绣样。
面纱的布料普通,但触感极好,他习惯性地将其搭在鼻尖,阖眼轻嗅上头又变淡的花香,陷入当年与“山神”相遇的记忆里。
山神说,让他乖乖回京城,好好待着,努力活着,她便会来找他。
他每日都会回忆起那副眉眼,生怕忘记一丝一寸,然而……今日见到的那人突然浮现在脑海。
“嗬!”
魏祈像是噩梦惊醒,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怎么会想到宋涟那个瘟神,“我真是疯了。”他暗骂一句。
他呆呆看着面纱许久,眼眶不知何时发红湿润,独自喃喃道:“你不来找我,我该去何处寻你。”
玉虎察觉到魏祈的情绪,乖乖坐在他腿边,吐着舌头,时不时拍拍他的腿安慰。
屋外的雨停了,屋内人的思绪却绵绵不断,愈思愈念。
*
天刚蒙蒙亮,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徘徊在宋家后院,前头那个一个劲地冲,后头那个畏手畏脚、四处张望。
梧桐催促:“这会儿过去刚好开城门,到来客小栈得花上不少时间,赶紧的!”
“你别喊。”常应慌得手脚蜷曲,“等会儿把人招来。”
昨夜梧桐刚决定回来客小栈查线索,后脚程小娘就派人来传规矩,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府中等老太太回来。
常应本不想一来就惹事,但架不住梧桐坚持,自己只能跟着,他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梧桐顺利找到小门溜出,惊喜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上头挂了个宋字小牌。
她一刻都没犹豫,直接跳上车,转身将常应一把提起扔进车内,扬起缰绳就朝城门驶去。
“不问自取,这是偷盗!”常应拦住她。
马车忽地急刹,常应一头朝前栽去差点摔下车,他捂着脑袋,抬头就看见梧桐幸灾乐祸的嘴脸。
梧桐换上关切的神情:“常小哥儿,你得坐好咯,我驾马的技术不大好,当心把你给甩出去!”
常应这下彻底闭嘴,牢牢抓着车身。梧桐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到达目的地,发现有夜镜司看守。
梧桐跳下马车,跑近一看果然发现瑶光正蹲在死者昨日躺的地方调查。
“瑶光姑娘!是我,我我我!”
梧桐一声声呼喊吸引瑶光的注意,她抬头就看见一个身影在蹦跳,热情熟络地朝她挥手,她心里有些抵触。
但她最后还是妥协了,“让他过来吧。”
梧桐十分自然地搭话,瑶光觉得不自在,直接进入正题。
“现场没有发现香粉,方才我问过掌柜,近几日并没有贩卖香料的车队,店里更没有足以让客人留下香味的熏香,店小二还说,李钟身上都是酒臭味,更别提香味了。”
梧桐高兴瑶光相信她昨日的话。
瑶光淡淡回道:“嗯,我查过死者的衣物,衣领前确实有浅淡香味,不过……”她比划自己的鼻子和嘴巴,“死者的脸部香味更重。”
两人四目相对。
“难道……”梧桐瞪圆双眼,捂住嘴巴。
瑶光:“我们的猜测一样,所以我今日过来找找其他线索。”
一旁的脚印依旧完好,多亏瑶光命人看管起来。
梧桐瞧了半天后,“常应!你沿着这排脚印走一圈。”
等常应走完,梧桐看着两排脚印陷入沉思,李铭的身量和常应差不多但更为瘦弱,可他的脚印却比常应的深许多。
她越想越奇怪,便让一旁的瑶光也走一圈。
于是三人盯着三排脚印陷入沉思……
“我知道了!”
梧桐突然站起,一旁的瑶光被撞得往一旁歪去,临摔倒时,及时抓住梧桐伸过来的手腕。
“瑶光姑娘你没事吧?实在抱歉,找到线索我一时激动,你能带我去见王爷吗?”
瑶光愣神,猛地缩回手,垂眼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