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盯着这两个字,盯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在沙发上打了好几个滚。滚完之后她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臂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今天哭得够多了,笑得也够多了,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酸痛了,但她停不下来,因为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从来没有。
开心到觉得这个世界是甜的,空气是甜的,雏菊是甜的,眼泪是甜的,一切都是甜的。
她躺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在脸前,看着余砚的对话框。他们的聊天记录已经很长了,从最开始的“明天要下雨了”,到后来的“你在哪”,到现在的“没擦”。她从头翻到尾,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一个考古学家在挖掘一座沉睡了几千年的古城,每一层都有新的发现,每一层都让她更了解这个叫余砚的人。
她翻到最后,翻到了那条他凌晨两点十七分发来的消息:
“睡不着。在想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她当时问他是什么话,他说“你猜”。她现在知道了,那句话是——
“等有一天,我要走在这条路上,不用赶时间,不用想明天,就只是走路。”
他记住了,记了十一年。然后在今天,在她主动牵他手的那天,在她终于说“我回来了”的那天,他带她走完了那条路。
苏晚柠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长方形,和昨夜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但今晚和昨晚不一样了,昨晚她还是一个人,今晚她已经不是了。今晚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和她有关的人,一个等了十一年的人,一个她终于想起来、终于牵到手、终于亲到嘴角的人。
苏晚柠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抱着靠垫,看着天花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周末。明天不用上班。明天她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找余砚,或者余砚来找她,或者他们一起去哪里,做什么都行,不做什么也行,只要在一起就行。
她拿起手机,给余砚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你不用路过我公司了。明天你来我家接我。我们出去玩。”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砚:去哪?”
苏晚柠想了想,打了一个地名发了过去。
“城西。”
余砚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柠以为他睡着了,久到她开始后悔发这个消息。她想解释,想说我还没想起来,想去看看,想说我准备好了,想说这次不是让你陪我,是我陪你——陪你走你走过的路,陪你看你看过的风景,陪你回忆那些你一个人记了十一年的日子。
她还没打完,回复来了。
“砚:好。明天九点。”
苏晚柠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没有再回复,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躺在黑暗里。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她闭上眼睛,嘴角是弯的,呼吸是轻的,心跳是稳的。
她想起今天在面馆里,余砚把半个蛋放进她碗里的时候,她问了他一个问题:
“余砚,你后不后悔?等一个人十一年,值得吗?”
余砚当时正在吃面,筷子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沾着一点汤渍,表情是苏晚柠从未见过的——不是平静,不是克制,不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深处的面无表情,而是一种坦然的、笃定的、毫无保留的、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的表情。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