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来自余砚的消息,凌晨两点十七分发的。
“砚:睡不着。在想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苏晚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在想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她说过那么多话,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她把打出来的“什么话”删掉了,换成“你还醒着吗”,又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早。”
发完她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二分。她以为余砚不会这么快回复,毕竟他凌晨两点多还没睡。但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跳了出来。
“砚:早。”
苏晚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也没睡。或者他睡了又醒了,或者他根本没睡。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人在凌晨六点四十二分,在她发出消息的十秒钟之内就回复了,这说明了一件事——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不是今天,不是昨天,是自从他们重新联系上之后的每一天,每一个可能收到她消息的时刻,他都准备好了。
苏晚柠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句话是什么?”
她问。
“砚:你猜。”
苏晚柠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又是这样,每次都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给一点留一点,像钓鱼一样,他就是那个钓手,她就是那条看到饵就忍不住咬钩的鱼,明知道他在钓她,但还是心甘情愿地咬上去。
“我不猜。你爱说不说。”
“砚:你以前说,‘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活着的,就算我现在还没找到,总有一天会找到’。”
苏晚柠的手指顿住了。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但这语气像是她会说的话——那种在很糟糕的情况下,拼命给自己打气时才会说出来的话,漂亮、空洞、自己都不太相信,但说出来就像许了个愿,好像多念几遍就会成真。
“你信了?”
她问。
余砚隔了很久才回复。久到苏晚柠洗漱完、换了衣服、煮上了粥,手机才震起来。
“砚:我不信。但我信你。”
苏晚柠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粥勺,看着屏幕上这八个字,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久到粥溢出来,扑的一声浇灭了灶火。她手忙脚乱地去关煤气,拿抹布擦灶台,收拾残局。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她重新站在灶台前,打开火,把粥重新煮上,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余砚,你这样下去,我会喜欢上你的。”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是抖的。不是冲动,不是一时上头,是她想了很久很久,想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然后咬着牙按下了发送键。这不算告白,这是一句陈述,一句提醒,一句警告。她在告诉他,也在告诉自己——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会喜欢上的,会不可收拾的。
余砚的回复来得比她预想的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苏晚柠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晾着,坐下來盯着手机。屏幕暗了她就点亮,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五分钟过去了。
她开始后悔了。太直白了,太冲动了,太不像她了。她不是一个会主动说这种话的人,她从来都是被动的、谨慎的、永远给自己留足退路的那种人。但余砚这个人像一把铲子,一点一点地把她精心修建的围墙挖开了一个口子,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口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她发现的时候,墙已经不完整了。
八分钟的时候,手机震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来。
“砚: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