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很慢,每一下都像有人在她胸口捶了一拳。她伸手拿起那个标签,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也刻了字。
四月十九日。
他们第一次在雨里遇见的那天。
不——不是遇见。是重逢。
她抬起头看他,风越来越大,远处已经有雨点落下来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像是天空在调试乐器。路灯下的光晕里,开始出现细密的水丝。
“余砚,”
她说,
“你给这把伞刻上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余砚低头看着她。雨丝落在他深灰色的风衣上,留下一个一个的小圆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苏晚柠注意到他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他在用力。
用全身的力气,站在她面前,保持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保持这个不冷不热的温度,保持这副刀枪不入的表情。
“意思是,”
他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
“这把伞再也不会丢了。”
雨终于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密集得像谁把天捅了个窟窿。苏晚柠撑开那把透明伞,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大。余砚也撑开了那把深灰色的伞,他们并肩站在地铁站出口的台阶下,中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雨越下越大,风把雨丝吹成斜的,她的裤腿湿了,他的风衣下摆也湿了。
苏晚柠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雨幕里显得有些模糊,路灯的光穿过雨丝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明暗交错,像一幅被雨水洇湿的素描。
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余砚,你找了十一年,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余砚的睫毛动了一下。雨珠从他的伞沿滑落,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想过,”
他说,
“很多次。”
“那你不怕吗?”
“怕。”
他转过头来看她,雨水模糊了他们之间的空气,但他的眼睛很清楚,清楚得像两块被雨水冲刷过的深色石头。
“但更怕的是,不找。”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缓慢地坍塌。地铁站出口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撑着两把伞,站在一片雨幕里,像两棵被种错了地方的树。
苏晚柠看着他的眼睛,雨水的声音很大,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大。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积水里倒映出的路灯和雨丝,忽然笑了一下。
“余砚,”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