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藏在不远处的树上。面具下，黑色的巩膜之中正是一双三勾玉写轮眼，将南贺川边正对峙的二人身形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不论是现实的千手落木还是梦中的宇智波落木，本质都是同一个人，招式和习惯都是相似的。每每和她交战，泉奈都能感受到落木锋芒间的野性犹如撕咬猎物的豺狼，只要被她盯上、仿佛尖利的牙齿下一秒就会贯穿自己的脖子，即便千手落木从未真正取走任何一人的性命，但她的压迫感并不是死亡能简单盖过的。

而这一个和她性格异常相像的“落木”……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学习的技巧、也已崭露天赋，但和千手落木的风格还是有不小的差异，更像是还未长成的狮子，有着内敛的蛰伏。

如果无法百分百确定是千手落木的话，再相似的性格，他也不能将“落木”当作她本人。

泉奈不会让任何人成为千手落木的替代品。

***

落木装的好累。

她压根不会教人，也从来只会杀人的刀法——虽然实际上一个人都没杀。

落木摆着看似很优雅的POSE，实则真打起来完全不会这样。她只是想装得人面兽心、不对，衣冠禽兽一点——也不对，应该是为人师表。

毕竟总不可能真把鸣人当成敌人吧。

但是——

落木有些苦恼地看着浑身颤抖的鸣人，她甚至都没出手。

“这样不行喔，外面比我凶的坏人有很多呀，鸣人。”

身体……

不能动了。

站在漩涡鸣人对面的人、依旧是熟悉的面孔，但从她握住武器的一瞬间，无言的杀气便像绵密的针一般无孔不入。不仅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都感知到了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刺痛，就连心脏和骨骼都仿佛被巨大的压力掐住，哀嚎着、警告着他逃离。

最先涌上来的，是人刻在求生基因里本能的恐惧。

鸣人的世界都好像变成了黑色，就连落木的脸都逐渐模糊，只剩下那片近乎鬼魅的白色、以及艳丽的鲜红双瞳。

“鸣人？”

不……

不要！

漩涡鸣人的全身、乃至瞳仁都在发抖，像是被拨弄了之后还未能复原的琴弦。

但比起自己死亡的恐惧，鸣人有更害怕的东西。

——不要这样！

“和落木酱成为敌人什么的……我不要！”

“哎呀我知道我太强了啦。”落木非常矜持地梳理着刘海，“被我吓到也是正常的，来，打起精神——呃？”

落木有些迟疑地看着压力大到仿佛瞳孔都变色了的鸣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替他念一句缓解压力的秘诀咒语，比如“布瑠部由良由良”之类的。

但在一阵异常的查克拉波动之后，鸣人最终只是睁着潮湿的双眼，用哽咽的声音道：

“……如果、如果落木酱会和我成为敌人的话，那就直接把我杀掉吧！”

“等会，本人只是一个良民。”落木迷茫地摊开双手，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到了此处，虽然她自己都快忘了，但这周目她的最终目标是拯救忍界、而不是喊着“放弃吧你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然后把所有看到的人都阴死自己填多少分啊？

“我很害怕，会不会真的有一天，我和落木酱成为了敌人……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不当忍者！”

良久，落木才满头雾水地发出一个音节：

“……哈？”

*

这是要转职了吗？

想要成为火影的鸣人直接更换理想，变成农影？

落木抱着哭成牛叫的鸣人，依旧不清楚这孩子脑袋里到底想了什么。

*

忍者还是要当的。

落木也不会成为鸣人的敌人。

所谓撒娇的孩子最好命，落木选择了更为温良的教学模式。

“你不是一直想要学佐助的手里剑技巧吗？”落木掏出了忍具，对鸣人自信一笑，“依我看，我落木King的手里剑技术才是世界第一！”

鸣人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人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元气，他捧场地重复喊道：“落木酱世界第一！”

“好！就让你看看我世界第一的实力！平时我可不轻易示人。”

落木沉下身子，左手放在腰侧，右手则是狠狠向前一划：

“奥门新谱京之术——”

“发↘牌↗！”

就算是佐助来了也得摇两轮骰子。

鸣人看得格外认真。

*

但是看得认真没用！

此等天人之术并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在鸣人焦急又愧疚的表情中，落木面无表情地顶着头顶和身上的两只手里剑。

“你这不是已经把我当成了敌人吗？真是花言巧语，被你骗过去了！”

“落木酱对不起——”

“再看我一招！”

落木狠狠拔下头上的手里剑，血龙头喷射的液体直冲鸣人脸上。

“以血蒙眼！”

“啊啊啊——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