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因那个密码破产、离婚几乎失去了一切。方家断尾求生,方若衡因贿赂官员进到了早就应该去的监狱。而我同样,失去了优秀的家世和本就贫瘠的自由。
她的复仇堪称完美,甚至没人知道促成这一切的,是当年那个在葬礼上控诉为父不明,为夫不仁,为弟不良因此被打昏的未成年少女。
虽然如此,我还是想依靠你,我的姐姐——哪怕知道你恨我。
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抓住那根虚假的‘救命稻草’。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求救,也许是秦峥对你的爱战胜了恨,最后还是接通电话,愿意见我一面。
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从见到秦峥的第一面就明白了,因为他看着我的眼神太过痴缠,像是要透过我这双和你很像的眼睛回忆起什么来,何况你早就告诉了我要出国,而这个男人却是从南洲来的……
不过,他对你余情未了,那我就还有机会。加上肯从南洲那么远飞一趟过来,就足以可见你在其心中的地位。
也许是我的话术太好,或许他确实有些善良,大概还有简蒲英弟弟这个身份到底太重。他虽有犹豫最后还是点了头,说会考虑。
三天后他出现在家里,作为买家的身份,父亲为他介绍这栋房子的构造和优势,但是我知道他并不想卖掉那里,所以设定的估价很高,房地产泡沫早就蔓延到了这座二线城市,他自然知道这栋房子那个价格很难售卖出去,说到底就是舍不得,毕竟这座别墅承载着,他辉煌的前半生。
秦峥作为一个冤大头出现,看完房子又变成了精明的投资家,将矛头指向了我。用资助人的身份将我要走。这听起来有些荒诞,以至于父亲当时就严声拒绝。
但我再也无法煎熬下去,也不想再感受一遍希望破灭的感觉。以至于决定做些什么让父亲彻底放弃我。
简深霆对于孩子的评判的标准很简单,只有两个<听话><优秀>,大姐和二姐近乎完美的诠释这两个形容词,父亲却都未能留住她们。他自然是恨的,但是因为她们两个都是女人,所以更多是无法从投入精力和财力的物品,得到相应价值的愤恨。而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痛心。
所以他要紧紧抓住,尤其是离婚之后,我按法律毫无疑问的跟在他的身边,担任曾经他身边所有的女性角色:懂事且优秀的女儿、温柔懂得聆听的妻子、会做家务的保姆,当然还少不了一个儿子该做得到,对父亲的崇拜和无条件服从。
刚离婚的那段日子他几乎将全部的情绪都投掷在我的身上,让人苦不堪言。
当然我是可以逃的,你当年临走之前给我的银行卡至今还藏在手里。当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惑语牵言不断蛊惑着我的内心。有时我会怨愤的想,这是不是就是你留下的最后一步棋,而我就是这局棋盘上的最后一道杀招。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如你所愿。
我将藏匿的秘密暴露,成为了他最严重的残次品。
相比有望重启的事业,那个有致命缺陷的儿子显然抛弃也没关系。
却没想到离开了深渊又掉入了罪恶的泥潭……
七月的大理美得像是一副为夏天而生的画,让人想在此长眠不醒,这便可以永远不用面对现实的纷杂和痛苦了吧。
“留下吧,简赫。”
又是四年,再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如春日微风般温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但人总是得寸进尺的,何况是我这种欺软怕硬之人。
“你为什么要装成大姐的样子,这么看着我,这么和我说话。”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语调是多么刻薄,语气是多么的无礼,大概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却没有生气,抿着那水红的嘴唇,点头承认道:“我没有姐姐活不下去的。”
那一刻,我便觉得你也很可怜,明明有着让人所以艳羡的爱情,灿烂的未来,却依旧无法逃离被那些残酷记忆缠绕一生的命运。
之后,我将那张银行卡还给你,理由是,秦峥多于市场价接近一倍的价格将那栋房子买下,那些多余的花费足以将我们都买下。
“对不起。以后我会对你负责,所以别再利用善良的人了。答应我。”
这是那天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果然如此,我将你看透,你也早已明白了我的算计和手段,因为我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
这个世界没有比我们更相像的人了,不是吗。毕竟骨血亲缘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斩断的东西啊——我的姐姐。
也许这也是我对你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