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次。

不是所有戏都是甜的。

下午拍的是全剧最重的一场——仙门围剿，沈佳宜被困法阵，唐影姗姗来迟。

人间的旷野上，修仙门派的剑阵寒光凛凛。沈佳宜跪在法阵中央，雪白的衣衫浸透了鲜红的血，像一朵被揉碎的梨花。她的眼神悲壮而决绝，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不是开心，是释然。

唐影落在法阵之外，浑身戾气翻涌，黑色长袍猎猎作响，像一整片夜幕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看着法阵里的她，眼底翻涌着悲伤、狠辣、恨意——三样东西绞在一起，深深刻进眉目之间。

"让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持剑的修士不动。

"我说——让开。"他抬手，妖气如潮水般压过去。

"唐影……别来。"沈佳宜的声音从法阵里传出来，很轻很轻，"你不该来。"

他不该来。可他来了。

沈佳宜闭上眼睛，一心求死。她不想拖累他。

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声——这场戏，太重了。

可陆时深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还保持着施法的弧度。眉眼之间的冷厉一丝未减，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冰冷感。

他还困在唐影的身体里，没有出来。

沈棠却已经出了戏。她拖着血色的衣裳，快步走到陆时深身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那一下抱得很急。

刚才法阵里的沈佳宜一心求死，唐影站在阵外红着眼要杀尽所有人。那种情绪还压在她胸口，沈棠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担心的是陆时深，还是那个还没从绝望里出来的唐影。

"出来了。"她的声音很轻，眼里全是心疼，"出来了，不是真的。"

陆时深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整个人还是麻木的。

沈棠的手停在他背上，指尖慢慢收紧。

她第一次发现，陆时深入戏后的冷不是镜头里的冷。那种隔绝感真实得厉害，像谁伸手都碰不到他。

导演走过来拍了拍手，对这一条非常满意。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灯光撤了，法阵的道具也准备收走。

林晚星赶紧上前帮沈棠整理弄乱的造型，撤走法阵的道具线。

就在她弯腰捡地上的线缆时，对上了一道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