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场后的拍摄地在市郊一个超级大的录影棚里。

棚里搭建了大量的内景——妖尊的寝殿、仙界的云台、凡间的长街、深渊的崖壁，一个挨着一个，走一圈像穿越了三界。

接下来的戏份是大量的打戏和威亚，唐影和沈佳宜的戏份也到了"爱而不得、天理不容"的关键阶段。

下午正式开拍前，武术指导先让陆时深走了一遍唐影的近身打戏。

这一场没有威亚，纯靠身法。

陆时深换了窄袖黑衣，袖口束紧，手里一柄未开刃的长剑。武指喊开始，他整个人的气场几乎瞬间变了。

前一步还是懒散的陆时深，下一秒就是唐影。

剑锋压低，反手格挡，转腕挑开对手兵器，再顺势欺身。每一招都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花架子，出手快，收势稳，剑尖几次停在对手喉前半寸，分寸却掐得极准。

林晚星抱着道具清单站在一旁，看得忘了翻页。

她之前总觉得陆时深好看，像镜头里的人。可这一刻，他身上那种危险感忽然变得很具体。

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却格外的好看。

武指拍了下手：“可以，就这么打，很干净。”

陆时深收剑，黑色衣摆落回腿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却很稳。

沈棠原本坐在监视器后看剧本，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最后那一下收招，剑尖停住，风带起陆时深的袖口。她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慢慢放下。

乔安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很快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林晚星也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服饰清单。

她忽然更清楚地意识到，陆时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站在灯下，被所有人看着；她站在灯外，负责把他的护腕、剑穗和下一场要用的道具按顺序摆好。

这样就够了。

她不该想太多。

陆时深和沈棠再次熟悉了一下环形威亚的走位，吊了几遍就收工了。威亚勒久了身上会痛，导演让他们早点休息。

林晚星因为场地变化，埋头整理服饰和设备，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道具区门口的桌子上。

陈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陈景：走，吃晚饭去。

她完全没看到。

陆时深又像往常一样，等她和何维交接完，一起坐车回酒店。

他懒洋洋地靠在后座上，车窗半开着，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胃部，威亚勒久加上最近吃饭也不规律，多年的胃病又开始隐隐作痛。

突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录影棚门口，陈景骑着小电驴停在那儿，等林晚星出来。车把上挂着一大盒红艳艳的草莓。

一股烦躁的感觉突然就上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看见陈景就很烦。

胃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拨通何维的电话。

"你俩好了没？能不能快点。"

"来了来了——"

林晚星和何维一路小跑。

"晚星！这里！"陈景已经老远在给林晚星招手了。

"上车。"陆时深面无表情地说。

林晚星一愣——这是说我呢？

"那个，陆老师，您明天的道具内容我已经和何维哥弄好了，晚上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林晚星看陆时深脸色不太好，心想应该是今天吊威亚累到了。

完全没注意到他敷在胃上的手。

"晚上风凉，把这个套上。"

陈景脱下他的白色短袖衬衫，给林晚星披上。

"拜拜陆老师，路上小心！"林晚星一边说一边扣着头盔。

陆时深就这样窝在车椅里，透过车窗看着——林晚星套上陈景的衬衫，跨坐在小电驴后座，两只手捏着陈景的衣角，骑远了。

他做不出陈景那样自然的事。他连递件外套都要找借口"顺便"。

……

板栗饼。

小电驴。

衬衫。

一股无名火拱了上来。

陆时深压低声音："我要吃草莓。最大的。"

何维怀疑自己听错了：“草莓？”

陆时深看他。

何维立刻改口：“买，买最大的。”

他顿了顿，又很不要命地补了一句：“陆哥，你不是不爱吃草莓吗？”

陆时深面无表情：“现在爱吃了。”

何维：“……”

行。

何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感知到了陆时深的情绪，还是没管住嘴："我陆哥，那天给你买米线，正好看见林晚星和这家伙出来，也是骑的小电驴。林晚星朋友圈的照片应该也是他拍的，你别说这家伙拍照确实有两下子，给林晚星都拍成170了。"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那衬衫，昨天披了一次今天又披一次，挺会来事儿的。"

陆时深敷在胃上的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