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司机每日准时接送他往返别墅与酒店,车马奔波间,曾经一日三餐、朝夕不离的相伴彻底割裂。偌大的职场,两人仅剩午休短短片刻可以同桌同食,其余所有交集,皆囿于工作,规矩且疏离。
少了朝夕相处的熟稔,苏乐珩愈发拘谨客气,寥寥几句交流尽数围绕工作,利落冰冷,再无半分温柔暖意。
暮色落幕,下班铃声响起,顶层办公区转瞬冷清。
祁砚昭整理好衣物文件,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语调清冷平淡:“明天正常到岗。”
“好的,祁总。”
苏乐珩垂眸应答,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两句公式化的道别,干净隔绝了所有私念。两人各自离去,祁砚昭坐进专属轿车,驶向压抑沉闷的别墅。
当晚的家宴依旧充斥着无休止的规劝。父母语气温和、态度强硬,反复敲定联姻双方碰面聚餐的日程,句句都是不容推脱的安排。
在外执掌千亿集团、杀伐果断、从不受制于人的祁砚昭,回到家中,只能沉默用餐、默然聆听。不反驳、不应允,任由日复一日的束缚与催促,在心底堆积起沉甸甸的疲惫与郁结。
夜深人静,别墅万籁俱寂。
独处空荡的卧室,连日积压的无奈与烦闷彻底翻涌上来。祁砚昭拿起手机,拨通了傅景烁的电话,嗓音裹挟着浓重的倦怠:“出来喝酒。”
城郊僻静的私房酒馆远离喧嚣,灯光温软,隔音静谧。傅景烁很快赴约,一身松弛便装,神色淡然自在。他早已彻底抽身过往的感情纠葛,如今独身度日,无牵无挂。
侍者斟满清冽酒液,杯盏轻碰,脆响打散夜色沉闷。
两杯微醺,祁砚昭抵着冰凉的杯壁,眼底满是怅然:“我搬回别墅了,联姻的事彻底定了,下周就要和对方碰面。”
傅景烁轻轻碰杯,语气通透淡然:“我现在半点不想沾感情的事。情绪拉扯、揣测迁就太累,说到底,分寸得当、互不牵绊的相处,才最安稳省心。”
话音落,祁砚昭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乐珩的身影。
温顺妥帖,懂事知礼,永远守着分寸,从不纠缠、从不添乱,是他被困在家族宿命里、满心疲惫时,唯一干净温柔的慰藉。
他低声轻叹,满是无力:“你尚有选择,可我,从头到尾都是身不由己。”
两人对坐小酌,闲谈事业牵绊,轻叹人生无奈,借着夜色酒意,消解心底郁结。
酒过数巡,傅景烁忽然想起工作,随口道:“明天我去一趟星曜,几项跨界合作细节线上谈不妥,得当面和你敲定。”
“可以。”祁砚昭应声应允。
夜色沉沉,酒局散场。专属轿车等候在巷口,平稳穿梭在霓虹闪烁的夜色里。窗外流光飞速倒退,如同那些短暂温柔的朝夕,美好易碎,终究无法挽留。
次日破晓,晨曦微露。
祁砚昭在家中用完冰冷规矩的早餐,准时抵达酒店。踏入办公区的瞬间,他尽数敛去昨夜的倦怠怅然,重回矜贵沉稳、杀伐利落的掌权人姿态。
苏乐珩准时到岗,尽职处理各项事务,举止克制、分寸严谨,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
两人依旧维持着疏离规矩的相处模式,仅余午休片刻的短暂交集,日子平稳克制,无波无澜。
他们都以为,往后的时光,便会这般循规蹈矩、慢慢疏远,彻底回归冰冷的上下级关系。
无人预料,傅景烁的骤然登门,将会彻底打碎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平静。
暗流涌动的相处格局,即将掀起全新波澜,藏匿已久的隐秘情愫,也终将在一次次试探与交集里,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