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敲击摄像头外壳,难以置信问:“你说这开了摄像头?”
方知年点头,把摄像机挂在胸/前,“导演说了,今晚房间会开摄像头直播,粉丝付费观看。”
“你还是不喜欢看手机消息。”
没有指责的语气,就是在诉说一件平常事。
余白一言难尽,还认为他在唬人,从被子中一溜爬出,伸手摆弄他的摄像机。
不是自己送他的那台啊。
说不出心情是郁闷抑或别的,他收回手,话就脱口而出:“我怎么会有粉丝付费?”
短暂沉默,方知年将手机屏幕怼在他的面前,疯狂滑动的弹幕清一色刷满“哈哈哈哈”。
还夹杂“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白:?
他一脸懵逼的接过,顶着乱糟糟的发型和直播间观众面对面。
上面显示的人数居然高达万人!
虽然和其他流量没法比,但也是余白几年见过的最多人。
他像木头人,身体僵硬,一卡一卡把手机还给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抬头和方知年相顾无言。
突然间,方知年的嘴角一弯,头低下,肩膀忍不住颤抖。
这似乎是上节目以来,他头次在镜头前展现出明显的笑容。
余白难得吃瘪,头次后悔自己网瘾不大,也终于意识到阮流筝嘴中“火了”是何种滋味,有种恍惚感。
他一边皱眉一边和弹幕打招呼,背后人却默默将镜头对准他的背影,视角切换让余白警觉,立刻向幕后黑手挑眉警告:“你干什么?”
弹幕对他们互动格外热衷,疯狂滚动,罪魁祸首却对网友的疯狂毫不知情,“你把镜头对准我干什么?”
方知年摆手:“我要出门摄影,主角当然是你。”
这本来就是他参加综艺的根本原因,若非恰好碰见余白将原定计划打乱……
方知年指尖触碰相机,冰冷的机身恰到好处提醒初心,戳破了稍带旖旎的情感泡泡。
听见“摄影”,余白眼睛倏地亮了,“蹭”得起身拉进距离,方知年比他高,要稍微仰头才好对上视线。
“我也要出门。”
方知年慢条斯理从他指尖抽回手机,不知何时弹幕已经变成一水的“啊啊啊啊啊”。
“我以为你要留在房间里面学会怎么使用智能设备。”方知年勾唇,扬起轻巧的弧度。
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无形间突破了普通间隙,方知年后背抵在门上,姿态放松,眼睫低垂凝视余白。
摄像头没能把两人身影全部笼罩,只隐约露出余白小半边轮廓和小片衣角。
“不啊,现场看你怎么拍照,或者给我拍写真?”余白耸肩,未觉自己动作得寸进尺,口吻轻松。
“不想给你拍。”
“怎么,你把我当梁野了?”余白一顿,想过他会拒绝,但难以接受被拒绝的结果,“你是觉得你的技术拍不出我的样子呢?我平常都不给别人拍呢……”
“嗯。”
“你不承认就算……嗯?”
他压低声音,凑近方知年耳边,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尖带着痒意,余白身体僵硬,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过度,正要抽身退开,肩膀却被方知年搭上,压在原地。
“不想给你拍是因为要去拍别的。”
受他影响,余白也压低声量,生怕两人过分暧昧的举动入镜,肩膀僵硬,身体小半个重心就自然落在他身上,“什么东西还能影响你拍我,梁野卡建模影响你拍摄,我的脸你还不喜欢吗?”
为了验证,他似乎还悄悄踮脚,更靠近方知年,想要在他瞳眸中刻上自己的模样。
可靠近时,趁着昏黄的灯光,始终隐秘在脸侧阴影下的耳垂终于展露在余白眼前。
单边耳洞没有愈合。
余白一怔,还以为当初开玩笑打得情侣耳洞和自已一样早已愈合,因为上节目以来他还没见方知年带过耳钉。
“嗯,我也很喜欢你的脸,就像你喜欢我的脸一样。”方知年侧身开门,表情晦暗不明,腕间手表折出一道弧光,在半昏的环境一晃而过。
后知后觉的耳热让余白指尖捻了下耳垂,他又如梦方醒,并步跟上。
夜晚的拉萨比想象中热闹,已褪去黄昏时鎏金流转,暮色笼罩整片安详的地域,高于周围建筑的布达拉宫默默伫立在远端,端详着这边宁静的城市。
跟上方知年,还想着再说什么,可见他拿起相机时抬头拍摄的认真模样,嘴里的话都悉数咽进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