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头就找阮流筝麻烦。
想到这,千万般思考也不过一瞬,他调整好表情露出适度的惊讶:“这么巧?我大学比较忙,那时候团建说不去是要去应付别的事。”
方知年看出他的不走心,嘴角轻轻扬起一丝弧度,“没关系学长,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后面都是些常规的问答,方才插曲烟消云散。
直播结束,剧组给他们订了酒店,下午让他们好好休息。晚上还有围炉夜话环节,只等明日机票直通拉萨。
剩下的行程阮流筝先走一步,她比自己遇上前男友还要纠结,结结巴巴说了半天糊话。
余白哭笑不得,“阮小姐是不是在国外当留子久了,连中文都退化了?”
玩笑说完,余白正色,“我没事,感情如过眼云烟,当年还是我把人家甩了。”
“真的假的,你从小……唉,玩得开心,期待你大火。”阮流筝大力拍打他肩膀,说着要他宽心,偏偏自己做不到放松。
节目组直接包了酒店整层楼,余白脚踩松软的地毯,此刻只想休息。
透过玻璃,他看见底下水泄不通,分别围成三波呈中心扩散,是在场其他人的粉丝。
玻璃冰凉的触感停留在手上,他捻着指尖残留冷意,正要向前走,黑色的宽大身影却挡在他身前。
方知年表情看不出喜悲。
他比三年前瘦了些,好像更高。
不知道是不是四处拍摄的原因,好像肤色黑了,没从前白。
阮流筝说他现在是什么自媒体博主。
余白脑内活跃,嘴上沉默。
很难想象这样沉默寡言的人面对镜头能说出什么,不过以他的外貌,似乎吸引粉丝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余白没动,顺势倚靠在玻璃上,偏浅色调的瞳孔在光下犹如剔透又毫无生机的玻璃球,乍看漂亮缱绻实则毫无深意。
“好久不见。”
余白率先打破沉默,等待他的话茬。
他猜测偶遇是巧合,酒店走廊那么点大,东南西北到处走,碰上概率不低。
寻常人分手再见一般是简单寒暄抑或是抱怨指责。
但凭他对方知年的了解,大概统统不是,至于方才直播多说几句,就当是方知年的小小怨怼,不值一提。
方知年沉默寡言,但偶尔会比自己坦诚许多,表达喜怒方式也更加直白。
余白抬腿与他擦肩而过,点开手机在聊天群寻找专属自己的房间号。
余白不矮,身形偏瘦削,长款风衣撩过身侧时如刮过不清不楚一阵风,不重,却分外迅速,让人琢磨不透,难以把握。
“导演让我给你的房卡。”
即将离开时,方知年适时开口,递来房卡,视线落在他锁骨处偏下的黑痣,没认真看很难发现。
两人手指交叠,触感依旧熟悉。
余白接过后突然问,“你还在怨恨我吗?”
“没有必要吧,你觉得呢?”方知年反问,漆黑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身影。
余白点头,故作轻松“是啊,陌生人之间不需要怨恨。”
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许久后,走廊尽头几不可察的关门声精准传来,冷漠将世界分成两份。
余白想多了反而睡不着,大脑思维比平常相比更加活跃。
酒店设施齐全,甚至看上去比他平日落脚的房子更温馨。
房间内的鱼也不知道阮流筝会不会托人照顾。
方知年为什么成为摄影师了呢,他不应该好好工作吗,他自愿参加了节目还是别的?
他放空大脑,好似灵魂从躯壳彻底逃离,飘絮无依。
尖锐的铃声粗暴拉回他的意识,屏幕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他眼底滑过一丝倦怠,都不需要猜测就能明白对方是谁,拇指一动就选择挂断继续神游,随即点开另一个微信框敲敲打打。
做完所有事后他双眼紧闭,竟然一觉真睡到傍晚。
余白猛得从床中爬起,怀疑自己的闹钟是个摆设,还抽空换上全新行头,一路狂奔到大厅。
所有人整整齐齐坐在圆桌边等他,非常不幸,唯独剩下靠方知年身边位置。
余白难得糊涂,在还没红的咖位体验了耍大牌待遇,老老实实跟其余人道歉,坐在上午刚宣称“陌生人”旁边。
简直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现在所有内容皆为录制,能够让后期剪辑,他们现在的聊天比上午轻快。
余白身边的江兰汀明显自来熟,见他坐下,还冲他扬手打招呼。
她是爱豆出身,正卡在转型不上不下的尴尬阶段,对网络传言并不敏感。
余白悄悄与两人隔开不近不远的距离,回应也带上笑意:“你好啊兰汀,我之前好像听过你们团的歌,你的部分都很特别。”
江兰汀受宠若惊,“啊,余老师居然听过我的歌,我还以为你的受众不是……女团曲?”
余白当然不爱听女团歌,方才是他惯用搪塞人套近乎的手段,这种方法老土却十拿九稳。
他自然而然加入其他人对话,熟练从话题边缘挤入两个女孩的话题中心。
梁野和温墨旁若无人,倒显得方知年格格不入,一人便形成一角,让场上妥当成了“三足鼎立”局面。
导演见他们熟悉的时间差不多,举起手中喇叭开喊:
“现在起我们玩两个游戏增加大家感情和了解,第一个叫‘我有你没有’,轮流说出自己有的东西或者经历,如果没有,则其他人要折下手指,率先折下五根手指的人得惩罚喝柠檬汁。第二个游戏则是你画我猜,两两组队,抽签决定。”
余白当然无所谓这种小游戏,撒谎又没人管。
可头一个提出质疑的竟然是从头到尾都沉默寡言的方知年!
“有人撒谎呢?”
可导演嘿嘿一笑,自然给余白带来不好的预感。
“现在请工作人员给各位带上测谎仪,撒谎的人小心电击,放宽心态!”
两分钟后,余白盯着扣在手腕上的贴片,僵硬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