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们先有动作的是青蛇。它从龙字望身上爬到角落陶罐里盘着。
惠熙卿几乎是在龙字望把门关上后就抓着龙字望接了个吻。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又像是预谋已久。惠熙卿一只手撑在龙字望耳边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手指插进那些散落的长发里,腹贴着他的头皮,把他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退的位置。
龙字望身上还带着从竹林里沾染的寒气。回来的路上下了雨,但禁地就在吊脚楼的后面,龙字望并没有淋到什么雨,只是脸颊被风吹得冰凉凉的。惠熙卿先结束了这个吻。他退开几厘米,鼻尖还蹭着龙字望的鼻尖,呼吸不太稳,随后他将脸贴着龙字望的脖颈。温度差让他意识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龙字望听惠熙卿呼吸平缓后终于开口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快毕业了吗?”
惠熙卿不说话了。
从龙字望身上离开,退后两步,看着龙字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眼眶微红,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安静地看着龙字望。
龙字望在这样的眼神里溃败。他几乎平静地说:“我从山神那换回了娜仰。代价是不得娶妻生子。”
陆雪瑞玲知道惠熙卿要来找龙字望后,对惠熙卿说有那么多路任惠熙卿走,可他偏偏走那条最难走的路。
惠熙卿不后悔,他背道而驰。于是惠熙卿说:“龙字望,我不是你的妻。我是你的夫。”
沉默的人是龙字望,先接吻的人也是龙字望。在最后一点煤油灯灭掉前龙字望顺利地将惠熙卿带进卧室。长明灯照不进卧室,黑夜里唯有两双眼十分明亮。
唇瓣分开时,龙字望说:“一个人来?不怕吗?这个时候山上的蛇冬眠结束,出来觅食了。胆子这么大,敢闯神山?”
第二次进神山不需要问山神,但需要在神树林点香引路。山上没有固定的路径,龙字望不敢想要是惠熙卿走迷路了怎么办。作为惩罚龙字望低头在惠熙卿侧颈轻轻咬了一口。龙字望不用费任何力气就摸上惠熙卿腰线。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惠熙卿有层薄薄的腹肌,摸上去时还能感受到轻颤。他当年在大学寝室里隔着衣服看到的那些轮廓,现在毫无阻隔地贴着他的掌心。惠熙卿比他想象中要结实一些,肩胛骨之间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但腰很细,他两只手几乎可以掐住。
惠熙卿用力一翻,将龙字望压在身下,开始控诉:“我发的消息你都没有回过,我都找不到你。等你手机开机我都走了。再说你都把镯子送我了,那我就是你的夫,山神不会让我在山上走丢的。”说完又朝龙字望靠近一些,“你是不是因为我那两次都没来,然后就再没打开过手机?”
龙字望轻轻拍着他的背,“谁都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惠熙卿吻上去,“要来的,要来的。”
长衫盘扣很难解,至少惠熙卿是这样认为的。等他把龙字望长衫解开时,龙字望已经探到他裤腰处。刚开始惠熙卿还能游刃有余和龙字望接吻,假装没事人,但没一会,他就变得不可被触碰。
黑暗里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触觉,听觉。惠熙卿耳边除了龙字望的喘息外还有自己的轻哼。他接受自己的一切源于龙字望带给他的生理反应,甚至会觉得愉悦。同时他也享受龙字望因他而起的任何反应。
两个人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彼此看。
惠熙卿的腰腹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但龙字望的手指往下移了一点,那口气就变成了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声音。他很想捂住自己的嘴,但龙字望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腕按在枕头上,力道不大,但很稳,稳到惠熙卿觉得自己的脉搏正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跳在龙字望的虎口上。
惠熙卿不甘落下风。他伸手探进龙字望已经解开的长衫下摆里,沿着腰线往上摸到他的肩胛骨。龙字望的身体并不软,相反,它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硬朗,肩背宽而有力,肌肉线条在常年劳作下紧紧贴着骨头,薄薄一层。惠熙卿用指腹沿着脊柱往下,感受着那里的皮肤越来越热,感觉到经过哪里会让他呼吸变重。这个比自己更能忍的人此刻正因他的触碰而产生最原始的反应。
在清醒前一秒,龙字望放开他的手腕,抓住他去碰腰胯间那只手,十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背。他听见惠熙卿说:“你想我吗?”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深,都要长,久到他觉得自己快要没办法呼吸。然后一个声音说:“想。”
床板轻吱一声,惠熙卿翻了个身与龙字望面对面,抬腿跨过龙字望腰侧。黑暗里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他侧腰到胯骨间有一段美好的凹陷,腿弯刚好与龙字望胯骨相贴。他在龙字望腹部趴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胸口,顺势向下吻去。
“龙字望,”惠熙卿说,“我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话落他的头被龙字望从腹部捞起来接了个短暂又急促的吻,龙字望反身又将他压在身下。
这个吻一路向下,与方才不同,它带着全新的意味。惠熙卿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他咬着虎口试图阻止声音流出,但最后双手还是无力搭在龙字望肩上,转而抚上头发,最后穿进那些散落的长发里。
高`潮过后两人接了一个带着腥味的吻。惠熙卿整个人柔软了起来,但嘴上还带着狠劲啃咬着龙字望肩头。
惠熙卿半身赤裸埋在被子里,缓过劲后,他想用同样的方式帮龙字望一次,但最后龙字望还是让他只用了手。结束之后惠熙卿趴在龙字望胸前平复心跳。
一场绚丽放纵之后脑袋发空。惠熙卿坐的是凌晨的飞机,赶了一天的路,此时靠在龙字望身上昏昏欲睡。
等惠熙卿意识重新清醒的时候,青蛇已经爬到床上在龙字望旁边伸出蛇信子了。碧绿的眼睛半睁半闭,信子偶尔吐一下,像是在辨别空气里陌生的气味。惠熙卿除了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见过众多蛇类外,在现实生活中也只有课本上印着的图片。见到活体,且还近距离还是第一次,他不免心跳加速。他不敢保证这条蛇对他也像对龙字望那样友善。
惠熙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锁骨的位置,动作很慢,怕惊动它。
“它叫什么?”
“卿。”
惠熙卿偏过头看龙字望,“哪个‘卿’?”
“卿本佳人的‘卿’。”龙字望说完把脸偏向一边。
惠熙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龙字望,你用我的名字给你的蛇取名啊。”
龙字望没有否认。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食指在青蛇的下颌上轻轻刮了一下,青蛇顺着他的手指游上他的手腕,缠了两圈,蛇头搁在他的虎口上,尾巴尖在他腕骨上扫来扫去。
“它找到我的时候我刚送走阿剖,那段时间山上事多,采药的时候它从石头缝里钻出来跟在我后面,赶了几次都不走,就带回来了。”
“那你叫它的时候会想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