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中秋和国庆被安排到了一起,加起来有八天小长假,也够走一些路线了。惠熙卿看着龙字望将那些东西塞进背包里,怔了会神才犹豫开口:“你国庆准备去哪玩?”
龙字望的视线没离开背包,也没抬头,“沙漠。”像是觉得语气过于生硬,随口解释道:“没看过沙漠,想去看看。”
“哦,好。”
惠熙卿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划,点开地图,国内有沙漠还能徒步的地方只有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西南部和甘肃省中部边境——腾格里沙漠。现在去确实算得上好时候,晚上不会太冷。惠熙卿看着别人发的那些视频,穿着冲锋衣,戴着遮阳帽、墨镜,又看了看龙字望。他想,要是龙字望玩互联网应该会收获大批粉丝。
突然想到什么,惠熙卿说:“夏涛也是苗族人,吃饭坐你对面那个男生,他爸爸是这里人,她妈妈是西南地区的。”
听言龙字望收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想起该宋当金说过的,几十年前寨子里一位女生和外来人跑了,一次都没回去看过。都说侄子像舅舅,看到夏涛那刻他就觉得有点眼熟,现在更加确定了。龙字望没和惠熙卿说这些,这些是寨子里的事,迟早有一天,夏涛阿咪会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龙字望说了个,“不认识,苗族人太多,和我不是一脉。”
惠熙卿点点头。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龙字望是在惠熙卿走后出的寝室,他背着包走出校门,正好看见惠熙卿他们上了一辆迈巴赫。周围人在说小少爷家又派人来接了、什么人能和他们做朋友、家里多有钱……听得龙字望快步离开校门口。
没出寨子之前龙字望对钱没有概念,对外界的消息也只有赶场天出去打听才知道,现在看来寨子里还没脱贫。不对,是寨子里根本没被汉化过,还守着祖上的规矩,出来之后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龙字望只当听个八卦,再有钱也是别人家的,和自己没有关系。不过,惠熙卿是幸运的,至少比很多人幸运。他和惠熙卿只是短暂的室友关系而已,甚至要不了多久就是过客关系,这趟车,龙字望快到站了。
惠熙卿到家时惠言行和云韵都在家,这是极其难见的场面。云韵还好,学校里没什么事的话都会在家里见到,惠言行忙起来可以连着几日都见不着人影,大晚上回来,早早就出去了。
在填志愿之前惠言行一心想让惠熙卿读经管,从高中读国际学校开始就一直在铺路。大学也准备把惠熙卿送到国外去读,美其名曰“深造”几年,然后学成归来管家里的公司。惠熙卿对做生意没有一点兴趣,加上两边长辈对国外没什么好印象,坚决反对将孙子送出国,这件事就作罢。
日常寒暄过后,两位家长已经掌握惠熙卿每日课表,云韵像在问读幼稚园的小孩一样问惠熙卿:“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到朋友?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惠熙卿对第一个问题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龙字望,第二个问题,他可以肯定的说没有。
即使在学校他和龙字望的对话是最少的,严格上来说并不能算朋友,顶多是认识的人。但可能是因为一个寝室的缘故,他能清楚知道龙字望是什么样的人。而别人的话,只是在课上或者课后那短暂的时间会交流一下,他对那些人不太熟悉,加上家庭背景,他感受到,有的人会刻意接近他,不是想攀高枝,更多的是好奇。就像有人说全国首富的儿子和你在一个班的那种好奇。
惠熙卿老实说:“没有,大学交不到真心朋友,顶多是普通朋友。”他也没想过在大学交朋友,他的朋友在初、高中就定型了。
“这样啊。”云韵摸了摸惠熙卿的头发,用安慰的话语说道:“没关系,能有一个人说说话也好。大学嘛,就是一个大一点的社会圈,真假参半,自己要懂得辨别。”
惠言行从报纸上抬眼,“你那个室友呢?我上大学那会和室友关系最铁,五六个人干什么都一起。”
说到室友,都同寝室一个月了,惠熙卿和龙字望并没有加任何联系方式。
“他去腾格里沙漠五湖穿越了。”
“啊?”惠言行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就应该多进行这些户外活动,锻炼锻炼身体,下次你可以和他一起去,再叫上杨文钦,那孩子肯定喜欢。”
惠熙卿心想,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想法。话说,现在龙字望应该快到车站了。在坐上车后惠熙卿透过窗看到了在马路边上行走的龙字望,不再是白色T恤,他换了件浅蓝色的,搭了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再背着包,一眼望去是最突兀的那一个。
腾格里沙漠4-10月都是合适的观星季,九月、十月晴天率高,光污染极低,沙漠腹地可以肉眼看到清晰银河。惠熙卿猜想龙字望一半是为了看银河去的,而另一边是没看过,所以去看看。
龙字望确实是这样想的,在吊脚楼阁楼开天窗只能看见星星和被切得方方正正的天。他刷短视频看到别人拍的银河,下一秒就把装备买好了,不给自己半点后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