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放到门框那边,轻轻搭了一下,又移开,放回身侧。廊上有人从外头过来,走过门口,步子没有停,走远了,停尸所里安静了下来。他在那里站着,往门口方向动了一步,又停了,在那里顿了顿。
"我来看看。"
她把手从桌面上移开,放到膝上,看了他一眼,"看见了,"她说,"路上小心。"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往外走了。
廊上脚步声响了一阵,从门口那里往外,走过廊子,走远了,出了院子,消失了。停尸所里安静下来,只剩桌边那盏灯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很快停了。
她在椅子上坐着,没有动。外头院子里偶尔有声音,走动声,风声,来了又过去了,停尸所里的安静没有散。院门那边开了没有关的声音早就过去了,外头什么都没有了,就是普通的上午。
她在那里坐了一阵,把手从膝上移开,放到桌面上,压着,在那里又待了一会儿。桌上那几份记录还在,折好的压在左边,没看的摞在右边,笔架在旁边,灯在角上,该在哪里的都在。
她把笔从笔架上取下来,把旁边那摞没看的最上面那份抽出来,展开,压平,在桌面上铺好,把笔帽拔开,继续往下看。圈了一处,在旁边空白处补了几个字,写完,把笔搁下,翻到下一页。
外头廊上有脚步声进来了,是小满,手里拎着什么,走进来,把东西放到前头的柜子上,拍了拍手,从外头探头进来看了一眼,"今天那边人多,等了好一阵,"他说,"你这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没什么,"她说,把手里那页往边上翻了翻,"那件新来的,上午我看过了,今天下午可以做,你去准备一下。"
"好,"他说,收了收手,往前头走了。
她把桌上这份看完,折好,压到左边那摞,把手搭在上面,在那里坐了一阵,没有再取下一份。外头有小满走动收拾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模糊的,有一阵,安静下来了。过了一会儿,又有声音,拿器具的,打水的,是准备的节奏。
窗外日头走了,斜进来的那块光从桌角那里移走了,桌面上清了,只剩那摞折好的记录,压着,不动。
她把笔帽扣上,搁回笔架,把椅子往里推了推,起身往前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