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上午小满出去取药材，说要去城东那边一家铺子，来回要一段时间，让她有什么事去前头找邻院的人。她在里头做事，桌上铺着当天的检验记录，笔在手里，一行行往下看。圈了两处要重新核对的地方，把笔搁下，把那张记录折好，压到旁边。

从布包里取出另一份，展开，压平，在桌面上铺好，继续往下看。窗外是上午的光，从屋檐那侧斜进来，落在桌角一块，照着那摞记录的边缘。院子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来了，过去了，停尸所里安静了下来。

外头廊上有人走过，步子是过路的节奏，来了，过去了，又安静了。

她把这份看完，折好，压到旁边，把笔在砚台边上刮了刮，搁回笔架，往桌上那摞记录看了一眼，还有几份，下午再说。她把手放到桌面上，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动。

院子里有脚步声进来了，停在廊上，在门口那里停了一下，没有直接进来。

她在桌边坐着，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动。

脚步声在门口那里停了一会儿，推门进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是顾维。

他站在靠近门那一侧，没有往里走，也没有往椅子那边看，就站着，看了她一眼。他今天没有穿官服，是一件深色常服，颜色旧了一点，不是平时在大理寺见到的那个样子。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廊上没有人，外头院子里偶尔有动静，隔着墙传进来，不响亮。她在椅子上坐着，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就在那里看了他一眼。

他在那里站了一阵。屋子里就这两个人，他靠近门，她靠近桌，谁都没有先开口，外头院子里偶尔有声音，进来，过去了，又安静了。

"你还好。"

声音是平的，不是问句，就那么说出来了，说完，也没有往下接，在那里站着，两手放在身侧，没有动。

"嗯，"她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