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申时末,小满把该收的东西收好,从前头进来,说有点事要出去,今天就先走了,她说好,他把外头的门带上,脚步声走远了,停尸所里就剩她一个。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窗外是那种傍晚收尾时的光,斜的,不亮也不暗,照进来一段,落在桌面和地板上,颜色是暗黄的。她在桌边坐着,把布包里今天的回条取出来,重新展开,压到桌角该放的位置,等明天一早一起归档。
桌上剩的那几样东西她重新理了理,把笔帽盖好,搁回笔架,把桌角几份记录对齐,压好。弄完了,手放到桌面上,没有再拿别的东西。
外头已经是傍晚了,廊上那侧的光淡了下去,停尸所里比白天暗了一些。她在那里坐着,没有起来点灯。廊上偶尔有人说话,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说了几句,走远了,停尸所里又安静了。
外面廊上有人走过,脚步声来了,过去了。然后又一组脚步声,和之前路过的节奏不一样——不是过路的步子,在停尸所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门被推开了。
是司空瑾。
他进来,在门口站了一息,扫了一眼屋里,见只有她一个,往里走,在她桌对面的椅子边坐下,没有说话。
她手里拿着那份回条,没有放下,也没有再看,就那样放在手里。
停尸所里安静,廊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来了,过去了,又安静了。他坐在桌对面,两手搭在膝上,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她手里的回条压着,就那样在等。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是平的,不高,"顾维的事,"他说,"我去问过了。"
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跑。"
她把手里的那份回条放下来,放到桌上,压着,没有动。
他也没有动,就坐在那里。屋子里没有点灯,两个人对坐着,傍晚的光慢慢退,廊上有人去点了灯,灯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细的一条,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