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记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那人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路边还有没有别人，他当时到了几更才到下一个镇子。他都答了，答得顺，没有磕绊，没有"我记不清了"，也没有太用力往下想的样子——不是真正在回忆，是在把已经想好的东西说出来。

"好，"夏安然把笔放下，"有帮助，谢谢你。"

"有用就好，"他站起来，"那个顾大人说是要帮人查一件旧案，我这也说不了太多，就是当时路过，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帮助，"她说，"还要住几天？"

"还有几天，货没谈好，还得等。"他摆了摆手，"你们忙，我先进去了。"

他走回客栈里，脚步稳，进了门，没有再回头。

院子里的货车还停着，没有人来动。掌柜在里头说话，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说的是什么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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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在旁边站着，等那人走远了，"怎么样？"

夏安然把手里的记录纸叠起来，夹进布包。

"还行，"她说，站起来，"有几个地方要再核实一下。"

"他说的那些，看起来挺像是真的，"小满跟上来，"那年月，路上碰见个陌生人，能记得这么清楚？"

"记忆这种东西，每个人不一样，"她说，"走。"

两个人出了客栈院子，往官道方向走。路上有来往的人，马车几辆，小贩的推车，正常的午前。

小满走了几步，"回大理寺吗？"

"回停尸所，"她说，"有记录要整理。"

"哦。"他跟上去，把肩上的包往上耸了耸，换了一边。

官道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推车的从旁边过，两个人靠边让了一让，夏安然往前走，没有再说话。那个吴姓男人描述的蹲着的年轻人的背影，麦苗是绿的，麦苗是长势旺的，麦苗是六月份的麦苗，不是八月底的麦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