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司空瑾把夏安然叫到公事房。
"找到两个,"他说,"城外三十里,荒地里,昨天傍晚农人发现的,今早送到。"
他把一张记录递过来,夏安然接过看了一遍:两名男性,年龄与商队成员相符,随身没有值钱的东西,衣物是普通布料,押运人的装束。
"另外两个呢。"
"还没找到。"
"在哪儿。"她把记录折起来,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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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十里是农田和荒地混着的地方,离官道有一段距离,不是常走的路。两具尸体停在就近一间草棚里,差役在外面守着,见她来了,推开了门。
棚里光线不好,她让差役在门口撑着,先在入口站了一下。
两人并排躺着,都是仰卧,面朝上,手搁在身侧,是有人摆过的姿势,不是自然倒地的样子。她走近,蹲下来:面色发白,皮肤有浮肿,嘴角有残余的白沫痕迹,干掉了。
溺死的外观。
她检查了两个人,把其中一人的上衣翻开,看前胸的皮肤——尸斑是暗红的,集中在前胸和腹部。她让差役帮忙把人翻了翻,背部颜色浅,没有成片的尸斑。
她把人放回去。
正常的情形:死后血液向下沉,仰卧死的,尸斑在背部;俯卧死的,尸斑在前侧。这两人现在是仰卧,尸斑却在前侧——他们死的时候趴着,死后在俯卧的状态停了几个时辰,等尸斑固定了,才被翻成仰卧放在这里。
她检查口鼻:气道里有进水的痕迹,残留物里有细小的植物碎屑,不是水草,是浮萍,静水里的那种,颜色已经干透了,但形状还认得出来。
她从衣物上取了一点泥迹,捏了捏,颜色黑,质地油腻,是积水坑底的淤泥,不是沙,不是河床的那种。
衣物的浸水痕迹也不对——长时间泡在浑浊静水里,布料晾干后会留下水线,是一圈一圈的,这两人的衣上有,不是汗迹,是水线。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问差役:"这一带,最近的水在哪里。"
"往南十里有条河,就那一条,其他的……"差役想了一下,"都是旱地,没有水。"
"废弃的水塘,积水坑,废井,有没有。"
"没听说过,这片都是熟地,农人都知道的。"
她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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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棚里,把两人的手看了一遍:指甲缝里有淤泥,和衣物上取到的一样,黑色油腻;手掌没有抓握水草的痕迹,手指没有挣扎时留下的撑开纹路——要么死得很快,要么失去意识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