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的绸缎铺在城东,门脸不大,招牌是旧的,漆掉了一半。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见夏安然和差役进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先问:人找到了吗?没有,差役说。他皱眉,说那可麻烦了,那四个人是雇来的,货款还没结,人要是不见了,账怎么算。
"这批货是什么,"夏安然问,"具体是什么货。"
"丝绸样品,"掌柜说,"从陈州收的,带来京城给几家布庄看,看上了再谈批量采购,不是多值钱的货,就是样品。"
"几箱。"
"四箱,每箱十来匹,都是封好的,封条是出发前我亲自贴的。"
"这四个人你认识多久了。"
"不认识,就是这趟雇的。"他把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市集上雇的押运人,说好了货到了结钱,我也是头一回用他们。"
夏安然又问了几句——他们是哪里人,走的是哪条路,有没有人来问过这批货。掌柜都答了,说得顺,说话的速度没有犹豫。她听着,把他说的和昨天在驿站看见的对一遍:四箱,封条,临时押运人,样品,往这几家布庄送。
都对得上。
但他没有主动说过那四箱货里哪一箱有什么,她也没有问,他也没有多提。一个掌柜,自己贴的封条,对货应该是清楚的。没提,不一定说明什么,但她记下了。
"最近有没有人来问过这批货,不是你认识的人,是陌生人。"
"没有,"他说,"就是货到了,结钱,就这么个事。"
夏安然把手里的记录折好,点了点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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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瑾的批示下午送到,是让她以"查验货物完整性"的名义再进仓库一次。
她带着小满和差役回了驿站,进仓库,让差役把第四口箱子搬出来。差役把箱子从角落里拖出来,放到地上,她蹲下来,把封条检查了一遍:纸是好的,边缘压得平,和箱面贴合得很紧,没有被揭开过的迹象。
她回头说:"你们两个在门口守一下,我看货。"
差役和小满退到门口,夏安然蹲下来,开始处理封条。
封条是用浆糊贴的,和箱面之间有一层干透的糊,时间不长,还没有完全硬化。她靠近,对着封条的边角呵了一口气,等了几息,让那层糊受潮,软化一点,然后用指甲从最薄的一角慢慢挑起,一点一点,不用力,不撕。
封条整张揭了下来,没有破。
箱盖打开,上面是丝绸,折叠整齐,颜色是几种素色,和其他三口一样。她把丝绸一匹一匹移出来,摆在旁边,摆整齐,每一匹都不压皱。
下面是木板,厚的,嵌在箱内壁的凹槽里。
她把木板四个角按了一遍,右前角有松动,往下按一下,另一侧翘起来,抬出来,是一块可以取出来的隔板。
隔板下面,是几张纸,折叠的,放得很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