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瑾没有一起来。
他在大理寺把案情交代清楚,派了两个差役陪她出城,说是先去看一眼,回来再说。夏安然把布包挂好,跟差役往城门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
"商队几个人。"
"四个,押运的,雇主是城里的一家绸缎铺,从陈州发货,进京销货,走的是官道,照理说是安全的路。"
"什么时候入的驿站。"
"前天傍晚,驿站掌柜记着的,四个人,四匹马,一辆货车,住了两间客房。"差役停了一下,"昨天早上,掌柜去叫他们吃饭,发现两间客房都空了,人不见了,马也不见了,就货还在,车还在。"
"掌柜报案是昨天。"
"昨天上午,大理寺今早接的。"
夏安然把这些记下来:前天傍晚入驿站,昨天早上发现人没了,中间隔了一夜。掌柜报案,到今天才来查,现场已经过了将近一天。
"掌柜有没有说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说没有,睡得死,什么都没听见。"
小满在旁边走着,低头踢了块小石子,"连马都走了,不是被劫,是自己走的。"
夏安然没有接这句话,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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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在城外官道旁,离城门两里地,是一排土坯房,院子不大,停着两辆外地来的货车。掌柜是个中年男人,见差役来了,把人迎进去,说话很快,像是昨天一夜没睡好。
"就是那两间,东厢的,前后挨着,我去叫他们吃早饭,敲了门没人应,推进去一看,人不在了,东西还摆着……"
夏安然走进东厢前间。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条凳子。床上的被褥是叠过的,但叠得不平整,是有人睡过之后自己叠的,不是没有动过的铺法——被褥中间压出了身形的凹陷,边角叠进去的方式也歪,是仓促叠的。桌上有一盏油灯,捻子烧到了一半,不是一夜没用、也不是一夜烧完,是烧了几个时辰,熄掉了。
她把灯捻摸了一下,蜡迹凝固在半途,是主动熄的,不是燃尽的。
后间一样,被褥叠过,灯捻烧到了差不多的位置。
灶间在院子里,她走过去,推开门。灶台上四只碗,饭在里面,吃了一半,另一半凉在碗里。筷子搁在碗边,不是扔下的,是放下的,放的时候还有心思把筷子摆整齐。灶间的门是掩着的,不是锁上的。
"这门昨天早上是什么状态。"她问掌柜。
"就是这样,虚掩着,我以为他们在里头吃饭,推开才发现空了。"
她在灶间里站了一会儿,往院子里走,看了一眼两间客房的门:门是往里带上的,门闩是从里侧推上去的——要从里面带上门,得是最后出去的人在外头用手指捅着门缝把门闩推上。这需要停留,需要刻意,不是慌忙逃走的人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