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好像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们来往多了，直接过去就能进。"

"文书批示走不掉。"

"那倒是，"他点点头，"我那边有时候也要调旧卷宗，走文书这道每次也挺麻烦的。"他顿了顿，"不过你们仵作不同，你要查的东西是为案子，走哪个渠道都合规，比我方便。"

"顾大人要调什么旧卷宗。"

他停了一息，"一些年份久的账目记录，有时候要对照着看。"他说，"不是急的，就是每次走文书麻烦，要多等两天。"

"归档室那边有批示，两天已经快了。"

"是，"他笑，"你比我熟，你走过这个流程。"他停了一下，"那批你之前去查的旧卷宗，是走的哪个批示。"

"司空大人给的文书。"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把手从桌沿收回来，把椅背靠正了。

夏安然没有应这几句话。

他在椅子上坐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再没有问别的，偶尔说几句关于大理寺的闲话——哪个差房换了人，哪个案子最近积压，哪位大人近来脾气不好——说得有来有去，像是真的只是来坐坐。夏安然回应了几句，问什么答什么，把格纸整理的动作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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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打扰你了，就是来看看。"

她站起来，跟着往廊子上走了两步。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你这里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大理寺里走动，我比你熟。"他说完，对她点了个头，笑了一下，走了。

笑的时候，眼睛是平的。

她站在门口，看他往廊子深处走，背影走直了，拐进存档室那边的岔路，消失了。

廊子里没有别人。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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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从后院绕过来，端着一盆水，在廊子上碰见她，"那是顾大人？"

"嗯。"

"我在司空大人那边见过他，说话挺和气的。"小满把盆往前移了一步，"他来找你什么事。"

"来坐坐。"

"就坐坐？"小满回头看她，"没说什么？"

"说了几句。"她往里走，"不多。"

小满端着盆走开，走了几步回头，"我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不像有些大人，见到我们停尸所的就眼睛朝上翻。"

夏安然没有回答。

她回到前室，把今天的记录取出来，翻到最新那页，取笔，在上面添了两行：

顾维，第四次。问了两件事：接下来查什么方向；存档室进出的批示流程。

上次他问的是她住哪里、案子里最关键的线索是什么。这次问的是她下一步往哪里查、她进存档室是走哪条路进的。

问的东西在换，但换的方向是一样的：她知道多少，她的活动范围在哪里，她的信息来源是什么渠道。

今天还多了一个：她去查旧卷宗，用的是司空瑾的文书批示。这件事他现在知道了。

她把笔搁下，把那页记录折起来，夹回那一摞底下，压平。小满说那个顾大人挺好的。她坐了一会儿，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