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小厮，负责每日备茶。妻子，管家里的厨房。归档室的同僚，和韩璞共用一间屋子，两个人用同一套茶水器具。"她停了一下，"这三个人之外，还有可能是大理寺里给归档室送茶的伙房人，但那个接触面太宽，换人的频次也高，定时定量加进去不稳，排在后面。"

司空瑾把那页记录看了一遍，"你倾向哪一个？"

"同僚。"

"为什么。"

她把另一页记录翻过来，"家里的人杀人，动机通常是恨，或者利，妻子和小厮要有一个很充分的理由。这个案子的目的很清楚——韩璞知道什么，有人不想让他说出去，这是目的，不是积怨。有目的的人选最不引人注意的那个位置下手。"她把那页纸转过来推到他面前，"共事的同僚，每天在一间屋子，在茶里加一点东西，谁都不会多想。"

司空瑾把那页纸看了片刻，"你怎么判断，这个人选的是最慢的方式？"

"因为他用了一个月。"她说，"见过急性的，是等不住的人，动手时往往事情还没确定。慢的不一样——选慢性，就是确定了再动手，先确认韩璞没有把东西交给任何人，一边喂一边等，等到确认清楚了再让他死，这期间随时可以停，随时可以继续，主动权在凶手手里。等得住这件事，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

司空瑾把手放在桌上，没有开口。

"不是冲动的人，"她继续说，"是有目的的人。目的就是让韩璞在把东西说出去之前死掉。这两件事的顺序不能反——得先确定他没说出去，再让他死，所以要等，要看，要在旁边。"她把记录页叠整齐，"做得到这些的，不是局外人。是熟悉他日常的人，有办法让自己每天出现在他身边而不引人起疑的人，而且——"她停了一下，"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

司空瑾看着桌上的记录，没有说话，也没有翻页，手指压在纸边，停着。

夏安然把记录折好，放进布包里。

"同僚那边，需要查他和韩璞共事多久，近来有没有异常，还有他的来路。"她站起来，"这几件事，我查不到，得你来。"

"行。"他把视线从桌上移过来，"今天给你。"

夏安然把布包拿起来，"那我等你的消息。"

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看桌上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