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差点呛住。
司空瑾却没有动怒。
他看了她片刻,竟然淡淡道:“都查。”
这两个字落下,夏安然反而放松了。
至少他不装。
她说:“那先查尸体。尸体不会跑,我也不会跑。”
司空瑾看着她,眼底像有一点极浅的笑意,又很快没了。
“好。”
——
他叫来随从。
“余家暂不准领尸。请顾司狱过来一趟,让老赵当场复验。颈部,侧翻,拨开发根,看两侧锁骨上方。再查死者口鼻、手背、指甲和衣料。”
随从应声离开。
司空瑾又道:“去余家问昨夜最后见到余怀玉的人。别只听管事说,问门房、车夫、随身小厮。”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还有城东绸缎行,查近十日未染生丝细料的出入账。”
夏安然没有插话。
他把该查的都说了。
这说明他不是听不懂,也不是不信。
他只是要她把每一个推断都钉死。
半个时辰后,老赵从主屋出来。
他手里拿着验尸薄,脸色比平时更沉。
顾维也到了。
顾司狱身形高瘦,眉骨压得低,看人时不带温度。他进院后先扫了一眼夏安然,又看向老赵。
“复验。”
没有废话。
东屋门开。
余怀玉的尸体重新被抬到停尸台上。
老赵这一次没有快。
他把死者头侧过去,拨开发根,指腹在锁骨上方停了很久。
屋里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老赵又翻另一侧。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痕迹。
他的手停了一下。
顾维开口:“如何?”
老赵沉默两息,才道:“颈部两侧确有压痕,宽度均匀,对称。非溺水所致。”
小满在门口轻轻吸了一口气。
顾维转头看夏安然。
那一眼很重。
不像夸奖。
像重新估量一件刚从泥里挖出来的兵器。
司空瑾神色未变,只对随从说:“重写尸格。原文书封存。”
顾维问:“死因?”
司空瑾没有替她答,只看向夏安然。
夏安然走上前。
“初步判断,余怀玉死于绳索勒颈,死后被移入护城河。溺水是伪装,不是死因。”
顾维问:“凶手是谁?”
“现在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夏安然看着尸体。
“知道凶手不慌。”
院里再一次安静。
司空瑾看她:“继续说。”
夏安然抬起眼。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只是一个写尸格的女仵作。
她被推到了案子前面。
也被推到了那些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