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验结果是在当天傍晚送回停尸所的。
司空瑾的随从站在院门口,声音不高,却让院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余怀玉颈部两侧确有压痕,宽度均匀,对称。与溺水损伤不符。”
一句话落下,院子里静了。
小满手里还拿着擦到一半的器具,动作停在半空。老赵坐在主屋里,翻册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只有夏安然靠在廊柱边,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她早知道自己看见的不是错觉。
现在,只是别人也终于看见了。
老赵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册子合上,放到案边,起身出门。
他经过夏安然身旁时,脚步没有停,也没有看她。
但夏安然听见他说了一句:“往后,话要说得更准。”
声音很低。
像提醒。
也像承认。
夏安然抬眼,看着他走远,没有应。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在停尸所的位置变了。
不是因为她赢了老赵。
而是因为尸体替她说了话。
——
次日上午,司空瑾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站在院中,也没有让人传话,而是直接进了主屋。
主屋靠窗,光线比停尸间亮些。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案纸,见夏安然进来,开口第一句便是:
“颈部的事,你说对了。”
没有夸奖。
也没有道歉。
只是确认事实。
夏安然站在门口:“大人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句。”
司空瑾看她一眼。
“余怀玉死前去过哪里,还没查清。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也没有定论。”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昨日说的那些,是从哪里学的?”
不是问她还知道什么。
而是问她从哪里学。
夏安然心里一沉。
司空瑾怀疑她,这件事她早有准备。
原主只是一个接父业的女仵作。会验尸,不奇怪。能从尸体上推断入水时间、勒颈方式、凶手状态,就很奇怪。
她不能说真话。
也不能说太假。
“死人见多了。”她说,“有些东西,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司空瑾没有接这句话。
他看着她的时间,比昨日更长。
像是在判断她这句话里有几分能信。
片刻后,他把案纸放到桌上。
“那你说说,这个凶手是什么样的人。”
夏安然抬眼。
这一次,不是让她验尸。
是让她画像。
——
“第一,死者认识凶手。”
夏安然开口很稳。
“余怀玉手背没有擦伤,指甲没有折裂,指缝里没有泥和草屑。若他清醒时被人勒颈,本能会抓绳子、抓对方的手、抓身边能抓的一切。他没有。”
司空瑾没有打断。
“这说明他死前没有防备。要么他认识凶手,要么至少在那个场景下,他认为对方不会伤害他。”
“也可能他先被迷晕。”
“可能。”夏安然说,“但现在没有发现迷药残留。若之后查到,再改判断。”
司空瑾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