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茉莉翻了一页书，忽然抬了一下头，看见了门缝里站着的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小虎牙还在。

"你进来啊，"她说，"站门口干嘛。"

顾雨晴推开门走进去。她走到床边坐下来的时候，陈茉莉把手里的书合上了放在膝头，问她："你今天怎么上来了？"

"……想你了。"

陈茉莉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河面被投进一颗石子的时候泛起的那圈光。

"我也想你了，"她说，"你每天在楼下站着，我都看见了。"

"你不是说风大，让我别站。"

"我说让你别站，又没说不想让你来。"陈茉莉伸手碰了碰顾雨晴的手背，"你手好凉。"

"外面冷。"

"那你坐近一点。"

顾雨晴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陈茉莉的手从她的手背上滑下去，扣住了她的手指。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从浅蓝变成了墨蓝，病房里只有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两双交握的手上。

"你在看什么书？"顾雨晴问。

陈茉莉把那本书递给她。顾雨晴接过来看封面——《唐诗三百首》，书脊已经翻得裂开了，里面的页码被折了很多角。她翻到折角的某一页，上面用铅笔划了一行："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你背诗了？"顾雨晴问。

"在背，"陈茉莉说，"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我都记得。《关雎》《蒹葭》《出师表》……我没事的时候就在脑子里背。背到实在想不起来下一句了，就翻书看看。"

顾雨晴把书合上放回床头柜上："等你好了，我教你背更多的。"

"好，"陈茉莉说，"那我得赶快好起来。"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反问句。顾雨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感觉到了，她也回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