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凉下去。
御花园的桂花香落尽,只剩枯枝在风里晃,透着一股萧索的味儿。
皇后依旧稳坐景仁宫,
不抢宠、不冒头、只静修、只稳后位。
但这股稳,底下藏着暗流。
年羹尧权势日盛,华妃气焰正盛,谁都看得出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守在她身旁,一眼就看见——
华妃对皇后的挑衅,越来越明目张胆。
这天午后,御花园薄阴。
皇后带着我与剪秋,本想去假山后避避风,却不料撞见了一场好戏。
不远处,
华妃带着宫人,正围住淳儿。
淳儿天真烂漫,一路追着蝴蝶跑,
走到石桥尽头,周宁海一伸手,
她便退无可退。
我心里一沉。
原著里的画面来了:
华妃要对淳儿下手。
皇后的步子,轻轻停住。
她没有出声,只静静立在假山阴影里,
一身素色宫装衬得她面色冷白,
眼底无波无澜,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眼神静得像深潭。
她不是不忍,
是在算。
算年家的势,
算皇上的情,
算自己出手的时机。
剪秋低声在旁道:
“娘娘,真的……不拦吗?”
宜修淡淡开口,声音冷而平,没有半分温度:
“拦什么。
华妃性子越急,破绽越多。
淳儿天真,嘴又快,留着,迟早也是祸。”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冰:
“与其将来被人拿来当刀,
不如,让华妃替本宫,先清了这条路。”
我站在一旁,心头发紧。
这才是她。
不脏自己的手,却步步都在借刀杀人。
她不是坏得张扬,
是稳得可怕。
不远处,淳儿的惊呼声越来越近。
华妃已经动了杀心。
宜修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淳儿被周宁海推下去
她才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你看,”她轻声对剪秋说,也像是对我说,
“这宫里,
心软的人,
活不长。”
我垂首,不敢接话。
我知道,她想起的是弘晖。
是当年那个,她想护,却没能护住的孩子。
从那一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软过。
回宫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背影挺直,端庄得无懈可击。
风掀起她衣角,却吹不动她半分心绪。
回到景仁宫,内殿只剩我们三人。
她才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沉稳、冰冷、杀机暗藏。
“年羹尧在外功高盖主,皇上早已不满。”
她声音很低,字字清晰,
“华妃在宫里跋扈这么多年,害过的皇嗣,数都数不清。
这笔账,也该算了。”
剪秋躬身:“娘娘要动手了?”
宜修抬眼,眸色深冷,
那是皇后的眼神,不是妇人的眼神。
“不动手,死的就是我们。
欢宜香的事,不能由本宫捅出去。
清辞,你悄悄去给甄嬛递一句——
华妃宫里的香,长久闻着,伤身子。”
我心头一震。
她这是,
借甄嬛的嘴,送华妃上路。
我躬身:“奴婢明白。
只点到为止,不多言,不牵扯娘娘。”
宜修看着我,目光平静,无喜无怒,
只淡淡一句:
“你懂事,所以本宫留你在身边。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心软的,别软。”
她语气里没有威胁,
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清醒:
“这宫里,
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本宫不做善人,
只做能活下去、能坐稳后位的皇后。”
我垂首:“是。
奴婢谨记娘娘教诲。”
她闭上眼,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弘晖……额娘不会再输了。
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
那一瞬间的脆弱,
只一闪而逝,
立刻又被冰冷的威严覆盖。
她睁开眼,已是一片沉静漠然:
“去吧。
让她们斗。
坐收渔利的,
只能是本宫。”
我犹豫了一下,问,“安陵容那边呢?她同样知道欢宜香的事情,那难道我们就化她坐收渔翁之利吗?”
宜修端坐榻上,语气平静,却字字藏锋。
“安陵容那边,不必管。”
她淡淡开口,一眼就看穿了我担心的事,
“她闻得出香里有麝香,她什么都知道。”
剪秋一怔:“那她……”
“她不敢动。”
宜修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冰冷,
“她胆小、自卑、又贪利。
现在只会缩在后面,看甄嬛与华妃两败俱伤。
等谁赢了,她再贴上去。”
我垂首听着,心里发冷。
皇后把每个人的骨头都摸透了。
“她不说,正好。”
宜修眸色深冷,
“让她看着。
让她知道,
能决定华妃生死、能搅动后宫的,
从来不是甄嬛,不是皇上,
是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