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分局大厅,张狂脸上的弧度慢慢掉下来,消失不见。他抬头看见了大厅墙上的领导公示栏,一张照片,下面是名字和称谓:党委委员、常务副局长,赵明远。
张狂站在那,看着照片。大李回头看张狂没跟着,转身又回去。
“走吧。”
张狂没说话,转身离开。
“走到三楼左拐,走廊尽头向右拐,第二个屋子是刑侦室。靠窗的那台桌子。”
张狂缓缓地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大李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出了刑侦室往右手边走,最里面的那间屋子是审讯室。”
张狂低着头数着自己的步子,跟着大李走到了三楼审讯室。
大李打开审讯室的门,把张狂让进去。
“来吧,张总。这地儿不陌生吧?”
张狂抬眼看了大李,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你先等会儿吧,我让同事过来做笔录。”
大李说完,关上门走了。
防盗门闭合,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声响,屋里一片死寂。张狂坐在审讯椅上,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办公桌。这两个地方他都坐过。张狂揉了揉眉头,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单向玻璃。玻璃上,张狂坐在审讯椅上,对面坐着韩沉默。
门被打开,大李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走进来。
“没什么好茶,热水。”
大李把杯子放到桌上,转身离开。
张狂没说话,轻轻转动纸杯。
玻璃后面,赵明远背着手看着审讯室里的张狂。大李推门进来。
“赵副局,就这么晾着张狂?不问吗。”
赵明远摇摇头。
“什么都别问。”
大李点点头,开门出去。
整个房间,只有赵明远一个人。他把手贴在玻璃上,五指张开。只一瞬间,赵明远把手收了回去,转身离开房间。
整个下午,没有人进入审讯室。张狂坐在审讯椅上,看着面前的水杯。
傍晚五点,大李推门进来。
“张狂,你可以走了。”
张狂低着头没说话,盯着眼前的水杯。
大李走向前,拍了拍张狂的肩膀。
“张总,以后再碰上这样的事儿,还是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最好。”
张狂没说话,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可以走了?”
“对,辛苦了啊。走吧。”
张狂从审讯室出来,沿着走廊走到了刑侦室。他扭头看了一眼,那张靠窗的桌子,小伟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张狂转过头不再看。
走到大厅,在那个公示栏下,张狂站了很久。公示栏上有个方形的印子,比周围的墙皮干净一点。
赵明远走进审讯室,坐在办公桌前。他看着审讯椅,看着上面放着的纸杯。赵明远走过去,拿起水杯,水没动,只是凉了很久。
张狂从大厅里走出来,站在分局门前的广场。他站定,伸了个懒腰。嘴角上的弧度又爬上来了。步子大而散,向着门口走去。
阿七站在“赛道鹰”旁,地下扔满了烟头。张狂走出分局,扭头看到了阿七。
“七儿。”
阿七抬头看到张狂,快步跑过去。
“狂哥,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问几句得了。走吧,回别墅。”
张狂活动了一下身体,向着“赛道鹰”走去。阿七跟在后面。
张狂正准备上车,听见一声喇叭声。他关上车门看了一眼——“赛道鹰”的前方停着一台宝马X5。那是赵明远的车。
阿七走到张狂身边,看了一眼张狂。
“狂哥。”
“阿七,你把车开回别墅。别跟着了。”张狂看着宝马X5,嘴角的弧度慢慢下去。
“我知道了哥,那我先走了。”阿七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张狂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烟叼在嘴上。步子大而散,向着赵明远的宝马走了过去。
“赵副局,什么指示啊?不会还想审我吧?”张狂嘴角的弧度上来了,扬得很高。
“上车。”赵明远探身把副驾驶的门打开,然后坐正,没看张狂。
张狂看着赵明远,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向后面走去,拉开车门,坐到后座。
赵明远看了一眼后视镜,没说话,探身把车门关上,掉头开走。
晚高峰,路上很堵。赵明远的车堵在车流里一点点挪动。
“赵副局这是拉我去哪啊?”
张狂靠在后座上闭着眼问赵明远。突然,张狂坐起身,把头探到驾驶座。
“不会去你家吧?有点仓促啊,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