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中午。
张狂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本书。上午孟世昌把他叫到办公室,从书架上抽出这几本塞给他。“现在不是打架斗狠的年代了,拿回去读读。”张狂翻了两页,把书扣在桌上,打火机立在书封上,手指一拨,倒了。他看了那本书一眼,拿起来,翻开。书里有一句话被他念出了声——“遇事要沉着冷静。”他念到一半自己停了,把书合上放回桌上。动作比刚才轻了——放回去的时候多看了那本书一眼。
门被推开。
“狂哥,出事儿了。”
阿七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
“老政府工地,有人闹事。万亨的人,把门堵了。”
张狂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步子大而散。
“叫人。”
建新路上,三台金杯从路面疾驰而过。一台大切诺基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工地门口横着两台面包车,十几个闲散人员蹲在路边。看到金杯,纷纷站起身。大切诺基停在金杯身后五米。阿七熄火,准备下车。张狂一把拉住他。
“先看。”
三台金杯的车门同时拉开。打头那台,副驾驶上跳下一个人——圣子,那个第一次去坟山种树时腿还在发抖的青年,此时冲在第一个。二十几人成半圆围在工地门口。
“树没白浇。”张狂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步子大而散。阿七跟在后面,眼睛始终盯着对面的人。
张狂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一根叼在嘴里,另一根递给阿七。阿七掏出打火机递到张狂面前。张狂低头接火,没吸,烟夹在指间。他分开众人往前走,身边响起此起彼伏的“狂哥”。经过圣子身边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圣子没回头,眼睛死盯着对方。
张狂走到人群中间站定。
“你们谁能说上话,出来聊聊。”
对面没有回应。张狂扫了一圈,把目光停在一个光头男人脸上。
“牛三儿吧?又他妈是你。上次挨打还不够惨?”
牛三儿看到张狂,明显有些慌。往前走几步时步子很慢,好像在等身后的同伴喊他回去。没人喊。他硬着头皮站到张狂面前。
“张狂,你们生息做事别太绝,对谁都不好。”
张狂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一口烟喷在他脸上。
“绝?绝怎么了?牛逼你绝一个我看看?”张狂收起嘴角的弧度,板着脸。“回去告诉你们老板,这块地,叫生息。”
牛三儿没说话,眼神慌乱。身后的人都在看他,但没有一个往前站。
生息集团顶层,孟世昌办公室。
晨哥推门进来。
“老政府工地有人闹事。万亨的人,把门堵了。”
孟世昌没说话,翡翠戒指在无名指上转了一圈。
“张狂过去了?”
“我告诉阿七了。”
孟世昌看着窗外,过了半晌坐回椅子上,右手拇指摩挲着翡翠戒指。
“打给赵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