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了将军府,第二日便迎来了车骑将军秦霄。
大名秦霄的秦小豆将军只比秦薇薇小了三岁,但因为种种原因,如今还是个光棍,并没有娶亲,于是见着了段景澄段静姝时候格外没有架子,半点也不像是在西北大展雄风还能俘虏突厥王子的车骑将军。
他先是兴致勃勃地去教段景澄玩了一会儿蹴鞠,然后又带着段子嘉在院子里面糊了个灯笼,最后快到吃饭的时候了,才回到了厅中坐下与秦薇薇段景泽说起话来。
“有一次我带着兵去驰援姐夫的时候,走到了半途中遇到了沙尘,迷了路,然后等我好不容易找到方向的时候,带着兵马狂奔过去,发现姐夫已经快被打得弹尽粮绝。”秦霄坐下之后便说起了当年的糗事,“我本来吃了一嘴的沙子满心恼火,姐夫看着我二话不说就是劈头痛骂,直骂得我恨不得让他干脆在那里死了算了,但转念一想……不行啊这是姐夫,只好咬牙帮他把那群鲜卑人给打得落花流水了。”
段景泽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讪讪笑道:“当年也还不知道呢……而且也是兵部那群老东西,给你的地图都不对。”
“兵部那群老东西对你算好了,至少是兵械都给新的,我这里恨不得都是二十年前的。”秦霄摆了摆手,“要不是有康平侯的面子在,恐怕连兵器都不打算发了。”
话题转到了兵械上面,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沉重。
秦薇薇笑了笑,也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于是顺着他们的话岔开问道:“我听说康平侯和宫里面那个贵妃有关系?是贵妃的伯父?小豆既然在康平侯底下做事,这几年就没人给你说门亲事?”
“那肯定是说了的呀!”秦霄得意地扬了眉毛,“只是我不想娶妻,烦得很。将心比心想一想,就像姐姐你这样的,在家里面整整八年,外面这个不闻不问的,姐姐你过得开心吗?我要是娶个妻,我在外头打仗,她在家里呆八年,也不会开心的吧?与其这样,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
“我以后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段景泽抢着说道,表忠心一样看向了秦薇薇,“薇薇相信我吧!”
“得啦,这次要是你当主力还跟鲜卑打,还不是留我姐一个人在家里?”秦霄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到时候打起仗来,家书什么的,一个月一封都算是很好很好的情况了,若是鲜卑人这次真的和突厥人联合起来,说不定三个月都不能寄一封家书,然后我姐还要在家里面提心吊胆。”
秦薇薇伸手戳了他一记,道:“别欺负你姐夫说不过你!”
秦霄吐了吐舌头,嘻嘻哈哈道:“我说大实话,你看姐夫现在已经无话可说啦!”
段景泽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弟弟说的倒是也没错……大实话啊!”
一旁的段景澄听得入神,方才还在顺着秦霄的话想是怎么在外面迷了路,忽然话题就转到了这里,便有些不满了,于是拉着秦霄道:“小豆哥哥再说几个打仗的故事!”
秦霄“咦”了一声,也没有推辞,想了想,又道:“那我说一个你哥哥当初迷路的事情?”
“怎么总迷路啊……”段景澄眨了眨眼睛。
“没法子啊,兵部那群老东西给的地图都是几十年前的。”秦霄摊手,“像我呢,主要是在西北那边,在康平侯麾下,康平侯手里的地图总是在根据最新的样子绘制,可你哥主要是在东北这边,东北边的情形就与西北不同,鲜卑虽然说也是跟突厥一样,但是里面分得很细,你哥刚去的时候好像不是现在的这个吧?”说到这里,他询问地看向了段景泽。
段景泽点了点头,道:“我刚过去的时候,还是乌王,现在已经是异王。”
段景澄听得一头雾水:“不都是鲜卑?”
“统称。”秦霄简明扼要地说道,“里面还分着十几个支族呢,各自为政。哪个强大的时候呢,就哪个当权,如果兵力相当,那就得先在内部打一打。”
“他们内乱的时候,便是我们平定东北的好时机。”段景泽在一边添了一句,“不过从我去到北边到现在,还一直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再早几十年是可以的。”秦霄轻描淡写地说道,“当时就错过了机会,现在等也是等不到了。”
段景澄挠了挠头,道:“那我哥迷路是怎么回事?”
“那当然是拿着兵部那群老东西给的几十年前的地图,一路出了幽州,往北边走啊走,以为还在我朝境内呢,没想到竟然已经踏入了乌王的领土!”秦霄一惊一乍地说道,“然后,你哥心下就觉得不好,顿时就警觉起来,带着人乔装打扮换了商队的样子,悄悄地在乌王的城下走了一圈,还进去城中晃了一圈,然后回到了幽州,和当时镇守幽州的都督汇报这件事情了。你哥就因为这件事情发现得及时,又胆大心细,才从小兵提成了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