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女人见秦薇薇进来,便起了身,躬身行礼,“奴家是胡玉楼的掌柜,名唤安俏。今日前来,是来给将军赔礼道歉,前次愿望了将军的兄长,还让将军的兄长遭了牢狱之灾,实在是我们胡玉楼的过错。”
秦薇薇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是冷静的,口中道:“我们将军并无兄长,掌柜找错人了。”
自称安俏的女人不紧不慢笑了一笑,道:“虽然现在将军与本家已经分家又分宗,但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奴家自知前次做得不对,于是今次给将军送来一个貌美胡姬,希望将军笑纳。”
“我说过不要。”段景泽有些烦闷地摆了手,“我看你是个女人,对你客气,可别逼着我把你还有外面那胡姬一起扔出去。”
“将军是怜香惜玉的人,自然不会。”安俏不慌不忙地说道,然后转而看向了秦薇薇,又道,“夫人也知道,如将军这样身居高位的,哪里能没有美妾一二?奴家特地从楼中挑了最艳丽的那一个,也是为着将军着想。”
秦薇薇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胡姬,正好看见那胡姬也在看堂中。
这胡姬的确很美,但眼神却十分冷漠空洞,仿佛觉得一切都事不关己。
秦薇薇打量了一番这胡姬,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了安俏,笑了一声:“这胡姬明日是不是就会一命呜呼在床上?恰好掌柜就能再哭诉一场,给我们将军也扣个杀人的罪名了。”
安俏目光闪烁了一会儿,语气镇定:“夫人说笑了。”
秦薇薇与段景泽交换了一个眼神,话说到了这里,有些事情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段景泽笑了笑,扬声叫了自己的亲卫进来。
“请他们出去。”段景泽不再与安俏多说什么。
安俏眉头一皱,上前了一步,快速道:“将军难道不想与李相处好关系吗?”
“李相?李霂?”段景泽露出一个有些错愕的神色。
“我可从没听说李相家里还做皮肉生意。”秦薇薇平静地看着安俏,“污蔑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掌柜的……你承受得起吗?”
安俏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段景泽的亲兵架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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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泽压根儿不信这会是左相李霂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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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李家算得上是本朝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从上一辈开始说起,先帝元后李氏乃李霂与李荀两兄弟的父亲李漓一母同胞的妹妹,是他们俩的亲姑妈;今上的元后李氏,是李霂嫡亲的姐姐;而如今宫中的李妃又是李霂的庶妹。皇家对李氏一族的器重和宠幸从后宫便可见一斑。
但越是这样大的家族,表面上看起来光鲜,其中交错的关系越是让人觉得看不透。李霂与李荀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和睦,但私下却并非如此。大家族总喜欢讲究个嫡庶,李霂与李荀之间的龃龉也便是从这嫡庶生起。
李荀的母亲赵氏是当初是伺候笔墨的奴婢,因为姿容姣好被李漓纳为妾室,有那么几年颇受宠爱,接连生下了一儿一女,也因为生下了儿女的关系,便抬了她做侧夫人。李霂的母亲杨氏大家出身,对丈夫纳妾之事一向看得淡散,再加上她本就生下了一儿一女,地位稳固,更不把赵氏放在眼中。赵氏却是一心想着争宠,在李漓耳边进言,想把李荀兄妹养在身边,那时候李漓年纪渐老,赵氏温言软语之下,便让赵氏抚养李荀兄妹。
后来李漓因病去世,李霂成为一家之主,按理说便要与李荀分家,可那时候元后李氏尚在,李荀舍不得这荣光,撺掇了赵氏在杨氏跟前哭嚎,于是分家之事不了了之。再后来元后仙逝,李荀做主把自己的妹妹送进宫去,原以为也能博个皇后的位置,最后却没能让他如意。李荀一心认为自己妹妹没能成为皇后是李霂没有帮扶的缘故,继而觉得自己如果分家出去一定会过得辛苦,更加不愿分家。
而自从宫中李妃生下了肃王云棠之后,李荀每日里得意洋洋,唯恐惹不出事来,也生了不该生的心思,认为肃王云棠与太子云柳一样尊贵,理应成为太子——
奈何李荀不学无术,连一官半职都没有,只能仰赖李霂,恨不得太子云柳立刻就去死,然后李霂就能转头支持李妃所生的肃王云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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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俏坐在马车里面,面色沉重。
“回去给李二老爷回信,我们胡玉楼能做的都已经做过了。骠骑将军冷热不吃,之前又有庆王从中作梗,得想另外的法子。”她向车夫吩咐道。
车夫在外面应了一声,并不多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