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分了家，既然与段景泽之间那些隐秘的小误会已经灰飞烟灭，秦薇薇便不再在段景泽面前遮遮掩掩装糊涂。她常常与弟弟秦小豆有书信来往，对朝中的情形不算陌生——虽然细节上可能有些许不能把握，但大致上还是可以猜出一二的。

如李霂家里的事情，秦小豆是专门当做笑谈写在信中告诉过秦薇薇的，只不过那时候信中秦小豆只是说李家这一门又是元后又是宫妃，还都有儿子，迟早有天要自己乱起来。

秦薇薇看着面前的段景泽，便想起了秦小豆当年的信，于是问道：“这事情，大约应当不是李相的意思——或许是李妃的那位哥哥。”

段景泽若有所思地点了头，道：“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胡玉楼扯上关系？这胡玉楼究竟是什么来头？”

秦薇薇道：“这便不知了，胡玉楼说到底不过是个勾栏院，能开这么大的勾栏院，背后的人一定是有权有势的——说不定那位就是胡玉楼的老板？”

段景泽往后靠了靠，长长叹了口气，道：“这谁知道？我之前只在军中，每每回去京城不过是汇报军情，都不会多留的。”

秦薇薇笑道：“这是二爷的优势了，二爷是将军，理应不理会这些事情，只用听从圣上的吩咐，其余的事情权当不知道，全都回绝好了。”

段景泽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救了太子的时候开始，在他人眼中看来，就已经是有偏向了。”

“忠于太子就是忠于圣上。”秦薇薇肯定地说，“这一点毋庸置疑——除非圣上自己都不认可这个太子了。”

“理应不会吧？”这一瞬间，段景泽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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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云柳是今上元后李氏所生，而李氏却因为难产而去世。今上对元后颇有几分情深意重，云柳头一次出宫开府之前，都是由今上带在身边教养。这中间还有一段波折，头一次今上想立云柳为太子的时候，没想到在婚姻之事上头他不愿听从今上的安排，执意娶了一位贫门女子，惹得今上不满，便赌气让他出宫建府，然后草草封了个韩王。

而大约那位贫门女子是无福的，云柳与她成亲不过数年，她便一病不起，之后一命呜呼。那贫门女子去世之后，云柳颓废了好些时日，今上心疼他，又召了他进宫好好劝解，父子之间那一点点龃龉散去，便是父慈子爱。之后今上便册立了他为太子，入住了东宫。

这已经能看出今上对云柳的偏爱了——故而在谢妃怀孕之前，没有人会觉得云柳的太子之位不稳。当初父子俩都闹成那样，最后云柳低头认了错就能重归于好，还有什么可怀疑父子之间的感情呢？

只是谢妃……谢妃出现后，许多事情大约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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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是明君。”段景泽喟叹了一声，“只是……明君也是会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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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回到京城之后，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重新回到官场当中，他的官职悬而未决，又因为朝中贺泫的事情都出了，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给他安排一个妥当的位置，哪怕他是谢妃的弟弟也不行。谢景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自己心里明白得很，此刻他是因为谢妃的缘故才回来的，能低调便要低调得更多一些，这风口浪尖的，他越是低调，宫里面谢妃越是平安，而谢妃平安了，他的前程自然不会少。

读书人自然是清高的，但是一味的清高却是没有出路的。

等待了数日之后，贺泫的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卫将军也已经换了人，今上在御书房召见了他，问了些路上的见闻便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情，只是忽然提起了他的婚事。

“朕记得你如今还是一个人。”今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