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便渐渐忙碌了起来。
段景泽这一家刚分家单过,许多事情便只能两人亲自来吩咐,也没有那么多旧例可循,一切都是新气象。内宅里面的事情倒是还好一些,秦薇薇手把手带着段静姝一起来打理,姑嫂两人倒是也十分和睦,家里面的下人一小部分是从段家一起分家分过来的,另一些则是刚采买的下人,许多时候就只能慢慢调理。
段静姝这是头一遭亲自做这些——以前还没分家的时候,这些事情都紧紧地把握在老太太辛氏和大太太张氏手里,根本不会让她来插手——她一边是好奇,一边又耐心地跟着秦薇薇一起把自己见过的不懂的全记下来。
除此之外,内宅妇人们便还有女人们的往来,各家宴会花会堂会,这都是应有的交际。从前还没分家的时候,老太太辛氏虽然是诰命,但年纪大了,并不乐意去各家赴宴,于是家里的女眷们也都出门少,偶尔大太太张氏等人出门应酬时候,也不会带上段静姝。于是这也是段静姝头一次跟着秦薇薇出门去见这些对她来说陌生又自觉有些可怕的妇人们。
这一日恰好是知县钟相夫人的堂会,因钟相有心与段景泽交好的缘故,便叮嘱了自家夫人特地给秦薇薇下了帖子。
段家分家的事情也算是闹得满城风雨,大家现在都知道骠骑大将军如今已经和段家的本家没了关系,进了腊月之后,许多人家便直接把从前发给段家的帖子直接转而往段景泽这里送,自然而然,女眷的帖子也都转到了秦薇薇这里来。
秦薇薇倒是也没有每个宴会都去,她仔细挑选了几家应了要去,其余的只让人送了年礼。
姑嫂两人在马车里面坐了,一面往钟相家里去,一面便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这宴会年礼之类的事情。
“从前家里面接这些帖子么?老太太和大伯娘她们从来都不会提这些。”段静姝道,“若如嫂嫂说的,小姑娘们也应当常常出门……那我们家姐姐妹妹们,可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秦薇薇笑了笑,道:“小姑娘们当然也不能如小子们一样整日在外面疯闹玩耍,可每日里在家里面,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小姑娘们总得有一两个手帕交吧?总得有一两个能说得上话的好友吧?孤零零一个人,将来连个说体己话的都没有,岂不是可惜?这些手帕交可不是从天上直接掉下来的,总不都是这样地位相近的人家往来,然后两家的小儿女们见面了,才会慢慢变成好朋友的?”
段静姝张了张嘴巴,有些沮丧了:“那我就没有手帕交……我就只跟嫂嫂最好……”
“慢慢来就是了。”秦薇薇揉了揉段静姝的脸,“将来这样的事情多着呢,这年下是堂会花会,过了年有灯会,再然后还有花朝节,女人家的花样多得很,慢慢地你就能有同龄的好友了。”
听着这话,段静姝又高兴了起来,道:“那将来我们要搬去京城了——那我就能有更多更多的好朋友啦?”
“这是自然的。”秦薇薇肯定地说道。
从人际交往说到了衣裳服饰胭脂水粉,很快便到了钟相府门口,姑嫂俩携手下了马车,然后便进去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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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薇薇与段静姝在赴宴的时候,段景泽却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一封信。
写信的是大皇子唐王云林。
信的内容倒是很简单,先是问了他现在身体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回幽州去,然后便提到了一件段景泽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卫将军贺泫被罢免,全家流放去了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