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桐低着头在皇后陈氏面前把自己去了一趟平城的事情给说得清清楚楚。
他向来顽皮,但也向来都听陈氏的话,在这些事情上,他向来是对陈氏没有任何隐瞒的。
陈氏虽然是皇后,却是继后,她名下两位皇子湘王云栾和庆王云桐尽管也算是嫡子身份,却比不得元后留下的太子云柳身份尊贵。再加上太子云柳幼年时候是今上亲自教养,与今上更亲近三分,更加显得湘王与庆王的尴尬。
今上曾经也是喜欢陈氏的——就如现在他宠爱谢妃的势头一样,而极尽宠爱的结果便是陈氏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并且短短几年之内为今上生下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再说起来,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帝王的宠爱稍纵即逝,喜新厌旧这个词语用在这上头倒是再贴切不过。
只是陈氏并不傻,她在喜新厌旧的今上的后宫当中,在这皇后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坐了十几年,当然靠的不是年轻时候的颜色好。
她听着云桐说完了平城的事情,露出了一个深思的神色,好半晌才道:“这件事情,你谁也不要说了,且看之后会怎样吧!”
“那……要告诉四哥吗?”云桐疑惑地看向了陈氏,“骠骑大将军……如果放着他不拉拢过来,他日他重回了朝堂,便会自然而然地与太子亲近了。”
陈氏沉稳地笑了笑,道:“你再想一想,你帮错了的胡玉楼的事情,不觉得蹊跷么?”
云桐傻乎乎地捧着脸想了许久,惊讶地看向了陈氏:“母后的意思是……其实那件事情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算计段将军吗?”
“如果我没料错,不止我们害怕段景泽与太子走到一起。”陈氏平静地说道,“你去了平城这一趟,虽然没有能够拉拢了段将军,但却阴差阳错地把其他人的算计给搅黄了,也不算很差。”
“那……会是谁也想算计段将军?”云桐问道。
陈氏无所谓地笑了笑,道:“贵妃是不会做这事的,康平侯已经回来了,她大可以以不变应万变,且唐王的心思也不在太子上头。”
“那是三哥?李妃娘娘?或者是谢妃?”云桐斟酌着说道,“李妃娘娘应当不会这样做吧?谢妃……谢妃她这么做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且看今后吧。”陈氏温和地笑了笑,宽慰道,“现在还早呢,不要着急。”
云桐离开皇宫之后,陈氏脸上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事实上,她并没有感到轻松,她缓缓地掐着手串上鲜红的珊瑚珠子,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应当自乱阵脚,她有两个儿子傍身,并没有什么可慌乱的。
.
段景泽从县衙回到了别院,正好撞上了准备出门的段景澄。
段景澄穿着一身猎装,显然是要去打猎的样子,他见着了段景泽,便高兴地凑了上来,道:“哥,我能骑你的马吗?我和人约好了去打猎,我给嫂嫂还有静姝去猎几张皮子回来!”
段景泽原本准备点头,忽然想起了胡玉楼和段景宝的事情,于是又转了心思,道:“最近还是不要出去了,外头乱。”
段景澄一愣,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冬天了,正好在家里好好温书,就不要到处跑了。”段景泽顺手把段景澄拉着转了个弯,一边往院子里面走,一边又道,“我们才刚跟本家分开,说不定外面多少事情等着呢,且在家好好看书吧!”
段景澄并不鲁莽,听到段景泽这么说了,便也不坚持,就跟着他一起往院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又问道:“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了吗?我早上听到嫂嫂和静姝说要搬去京城,哥,我们要搬去京城吗?”
段景泽微微愣了愣,道:“按照道理说,也应当是要搬去京城的,我的将军府都还在京城呢!”
“那太好啦!京城是不是特别好玩?”段景澄双目绽放了惊喜的光芒,“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呐?”
段景泽想了想,道:“等你乡试考完吧!考中了正好搬去了京城,就可以参加会试了。”
“啊……”段景澄些微有些沮丧了,“那还得好久呢……”
“你上回不还说你一定可以考中?”段景泽好笑地敲了他一记,“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自个儿玩去吧!别出门就行了。”
“哦……”段景澄应了一声,很快又高兴起来,便欢欢喜喜地去自己院子里面了。
.
段景泽看着段景澄走开了,然后才往正院走,进去便见着秦薇薇抱着段子嘉在廊下看雪。
段子嘉才刚落水过,但精神很好,只是说话激动时候就开始擦鼻涕,便显得口齿格外不伶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