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侯已经回来了对么?”贵妃长长的手指抚上了一朵提前开放的海棠,“玉苕,你去收拾一份礼物出来,等康平侯进宫觐见之后,送给他。”
“是。”唤作玉苕的女官忙答应下来,带着几个侍女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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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年轻时候也是美丽聪敏的,否则后宫佳丽众多,今上也不会独独封了她做贵妃。当然今上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美丽与聪慧。
如今刚入朝的年轻人是不太能够看到王氏的影响力了,毕竟安顺侯王之兰早早死了,王鸾是比不上他父亲的,如今能保住家业已经大不易,若不是康平侯王之芳还活着,王家早就连朝中立足之地都难剩下。
今上并非不感念着王氏曾经的好,甚至他也尽可能地重用了王鸾,只是王鸾资质所限,能堪堪支撑着王家已经勉强,没有余力再放到其他的地方。
王鸾是王之兰嫡长子,底下还有一个嫡亲的妹妹三个庶出的弟弟。嫡亲的妹妹便是如今宫中的贵妃,而那三个弟弟则是各有心思,他们既想分家,却又不能分家——王之兰临死之前留下不许分家的遗嘱,让他们兄弟四人都无可奈何,于是他们各怀心思,继而家宅不宁。这样的情况之下,纵然王鸾有千般本事,也无法施展开来。
只是万幸,贵妃如今在宫中颇有地位,王鸾借着亲妹妹的势,还能弹压住那三个弟弟,王家一时半会儿也还未显现出败落的势头。
可贵妃这边看来,却是酸楚的:宫中嫔妃所依仗的不过两点,一是皇帝的宠爱,二是娘家的权势。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贵妃清楚地记得自己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在宫中是如何风光,一连生下了长子唐王云林和公主宣宁,就连元后李氏和继后陈氏都要相让一二。再相比如今的情形,她只恨父亲走得太早,而兄长却不够强势——还好叔父康平侯还在,否则她简直不敢想如今她在宫中会是怎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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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看向太液池上掠过的那群鹭鸟,贵妃扶着身边的侍女慢慢顺着甬道往前走着。
玉苕去了一趟永安宫回来,上前去行礼,悄声道:“康平侯说过两日让康平侯夫人进宫来探望娘娘。”
贵妃停下了脚步,面上浮起了几分喜悦神色,道:“这可是真的?”
玉苕笑道:“圣上也允了,不会有假。”
听着这句话,贵妃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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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些角度来看,贵妃更似王之兰一些,无论从行事手段还是远见目光来看,她比王鸾要强许多。
她很清楚地知道,事到如今了,她已经不是再与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嫔争宠的年纪。今上年纪大了,或许不多久就会去世,她所能依靠的,便是唐王云林。她希望云林能更进一步,却发现他的打算和她不太一样。
云林若进一步,她便能跟随着进一步成为太后,王家会安然无虞,一切都皆大欢喜。
云林若止步于此,安于现状——以他现在身上的累累军功,无论今后是谁登基成为皇帝,他都不会有好下场,那么她也好,王家也罢,随之而来的便是败落和消亡。
她并不认为还有第三条路可供选择——她压根儿也没想过还有其他的可能。
但她无从知晓云林心中所想——她的这个儿子早早就在战场上历练,早早就练就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皮功夫,就连她也无法从他的神色中窥得他心中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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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也回来了,这会儿正在皇后宫里面。”玉苕又道,“听说庆王去了一趟平城,办砸了事情。”
“那可好。”贵妃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