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澄一路跑到了正房外,慌乱与忙乱已经在奔跑当中渐渐冷静下来。
秦薇薇听着他的动静便打了帘子出来,轻声道:“别吵,你二哥这会儿睡下了,昨儿晚上吹了一晚上的风,有些发热。你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段景澄愣了愣,迟疑了一会儿,指了指外面:“外面有个庆王……”
“等会我去处置便是了,你去找大夫。”秦薇薇气定神闲地说着,又听见帘子后面有动静,回身看了看,便见是段子嘉正在里面用头顶着帘子用力。她索性把段子嘉给拎起来,塞给了段景澄,又道:“子嘉也给你照看一会儿,你二哥,还有你子嘉,全都给你照看,你可别捅了篓子。”
“啊……?!”段景澄目瞪口呆地下意识抱住了段子嘉,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神色,“嫂嫂你怎么见庆王啊……那是个男人要是他动手怎么办……”
“哪来这么多废话,快做事去,你还不信你嫂嫂我吗?”秦薇薇气恼地在段景澄屁股上踢了一脚,“再不听话,就让静姝过来管着你!”
“好好好……我去了……”段景澄这些年在家里面被秦薇薇照顾,已经有着天然的敬畏,于是抱着段子嘉,一溜烟就往后门跑了。
秦薇薇回身进去正房中,见段景泽正痛苦地擦鼻涕,忍不住道:“昨天不好好睡觉,要去外头吹冷风,这会可好了。”
“澄哥儿说庆王在外面?”段景泽在屋子里面也听到了段景澄一路的嚷嚷,“我得见一见的……”
“我去就是。”秦薇薇把意欲坐起来的段景泽给按了下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你现在正好养病,这些人不用见。”
段景泽被摁回枕头上的一瞬间愣了愣,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觉得更加头晕了:“那是庆王……是圣上的亲儿子……是皇后的小儿子……不能随便怠慢的……”
“不会怠慢,你放心吧!”秦薇薇好笑地给他掖了掖被角,“我让澄哥儿去找大夫给你看看,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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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泽头脑发胀地目送了秦薇薇离开了屋子。
他有些发傻——或者是因为这一夜的冷风吹得他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自己千娇百媚的娘子这么果断这么能干地就要替自己去打发了庆王?
她真的可以?
倒不是这男女大防的问题,这年头男女之间还没那么多的忌讳,早先刚开国那会儿,还是公主摄政多年——这些年虽然没再出什么摄政的公主,但女人委实也不会被人看低,也没前朝时候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忌讳。
他摸着自己的额头,觉得恍惚在做梦。
自己的娘子不仅漂亮能干,不仅在这五年内把二房照顾得妥妥当当,不仅生了个儿子,现在还能给他打发了明显来意不善的庆王……
自己当初到底娶了个什么人……
他恍恍惚惚想着,用力闭了闭眼睛,又有些不太放心,于是强打着精神起了身,随便穿了件衣裳,便悄悄地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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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风是凉的,在外面站了许久的庆王云桐一行人被请入了正堂中,然后便见着了秦薇薇。
秦薇薇仍是穿着家常的衣裳,也没有着意打扮,便进到了正堂中。先行了礼,然后便在旁边坐下,她含笑看向了庆王云桐,不紧不慢道:“殿下千里迢迢到平城来见我们二爷,我先替我们二爷谢过了。但殿下来得不巧,我们二爷病着呢,还不得起身,也不太方便殿下去探视。若殿下有什么事情,说与我知道,我再去转达一二便是了。”
云桐此刻有些暴躁,他从来是天之骄子,哪里有像今日这样先是吃了闭门羹然后又见不着正主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然而见着秦薇薇这么个女人,他却也不好发火——他匆匆看了秦薇薇一眼之后便撇开了目光,道:“骠骑大将军的架子倒是大得很!”
秦薇薇温温柔柔笑道:“多亏了圣上和太子殿下的垂怜,否则我们将军哪里能回到家里来休养呢?”她顺着云桐的话也改了对段景泽的称呼,“将军受了伤,我们也是没法子得很,若是能起身,哪里会推脱着不来见殿下?”
云桐愣了愣,这话扯到了今上和太子的身上,他也不好发作了。
而气氛也是在此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秦薇薇没有继续说什么,而云桐也不知要说什么,两人沉默起来,这正堂中更加是没人敢吭声。
过了许久,云桐再无法忍受这样尴尬情形,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秦薇薇笑了笑,道:“殿下如今下榻何处,过两日将军能行走了,将军去拜访殿下也好。”
云桐胡乱摆了摆手,道:“我会再来。”